第7章 7
7
五日後的深夜，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悄無聲息地駛入東宮側門。
沒有裝箱，沒有賬簿，只有鄭曲身邊一個面目普通的小太監，遞給我一個巴掌大、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盒內沒有銀票，只有幾枚看似尋常的銅鑰，和一張薄紙，紙上寫著一個地址，以及一個名字“通匯”。
我握著那冰涼的銅鑰，瞬間明白了。
這是京城乃至北方最大的地下錢莊之一“通匯號”的憑信。
八十萬兩雪花銀，已然備妥，只待太子的人，持鑰前往。
鄭曲辦事，果然滴水不漏。
不顯山，不露水，卻將潑天的財富，悄然送達。
我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求見太子。
書房內燈火通明，太子形容憔悴，眼底佈滿血絲，案頭堆滿了卷宗與各方傳來的壞訊息。
薊州鎮總兵已在押解進京途中，朝堂之上，要求嚴查太子的聲音甚囂塵上，貴妃一黨推波助瀾，形勢岌岌可危。
“殿下，”我將紫檀木盒輕輕放在他面前攤開的奏摺上，“妾身......或許有法，可解殿下燃眉之急。”
太子疲憊地抬眼，目光落在木盒上，先是疑惑，待我低聲說明原委，他猛地坐直身體，一把開啟木盒，拿起那銅鑰與紙條，手指竟有些微微顫抖。
“這......從何而來？”他抬起頭，眼底佈滿了紅血絲，聲音乾澀。
我屏退所有宮人，緩緩跪在他面前，雙手將銀票舉過頭頂，聲音清晰而平靜：“殿下，此乃妾身私下籌措。妾身知道，此刻東宮一動，便有萬千眼睛盯著，殿下不宜妄動。妾身是後宅婦人，孃家又......有些特殊門路，挪借週轉，不易引人注目。”
“八十萬兩你如何籌措？”
他接過銀票，指尖有些顫抖，目光緊緊鎖住我。
我抬起頭，眼中適時氤氳出水汽，卻強忍著不讓掉落：“妾身舍下臉面，懇求了家中長姐。長姐她頗有經營之道，這些年積攢了些家資。妾身以性命和腹中皇嗣擔保，立下字據，言明是東宮暫借，日後必加倍奉還。長姐她念在姐妹情分，也知殿下乃國之儲君，將來必是明君，不忍見小人構陷，明珠蒙塵，這傾囊相助。”
我將功勞大半歸於“姐妹情分”和“投資明君”，隱去了那些赤裸的交易與警告。
太子久久不語，只是看著我，那目光深邃複雜，裡面翻湧著難以置信、動容、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他彎腰，親自將我扶起，他的手很涼，卻握得我很緊。“薇兒......”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難為你了。是孤......連累了你。”
“殿下何出此言？”我順勢依偎進他懷裡，淚水終於滑落，沾溼他的衣襟。
“妾身與殿下夫妻一體，榮辱與共。殿下若有難，妾身與孩兒又如何能安？莫說是些許銀錢，便是要妾身的性命，只要能助殿下度過難關，妾身也絕無怨言。”
這話半真半假。
真在，太子若倒，我確實性命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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