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婦人鬆了口氣,又安撫兒子不要害怕種種,過幾天父母就會來看他了。
他的父母都是大忙人,故而都沒有空抽身出來送他上觀,季楓黏糊說好,隨後就睡了過去。
夜半,唐伯將他叫醒,季楓迷迷糊糊吃了飯,又喝了藥,藥苦醒神,季楓沒了睡意就想去給師父們問問好,但他出去後發現觀裡已經是一派寂靜了。
院裡飄著股淡淡的香燭味,夏末的風在院裡颯颯地跑,季楓初來乍到不免還有點怕,於是就跑了回去。
在何山居的第一個夜晚很平靜,季楓覺得這裡或許真有救他薄命的良藥偏方。
季楓睡眠需求大,次日醒來時觀中弟子們已經吃完早飯,他趕末班車一樣吃完了自己的早餐才去拜見的天師。
據說何山居的觀主是位得道高深的老天師,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下能醫治各種民間雜症,其名望在方圓百里那是家喻戶曉的,而他也就是為此而來。
梁暉領著他們主僕二人來到一處居所,不過季楓沒見著什麼人,他還尋思著自己是不是來得不巧,沒碰上怎麼的。
結果梁暉對房內那位正在訓斥貓亂爬香臺的老人家報告了一聲:“師祖,人來了。”
季楓認不出這位師祖是有原因的,一是對方的打扮完全沒有出家為道的氣質,大T恤大褲衩還有一雙磨損嚴重的藍色拖鞋,一身行頭比他那個愛打牌的爺爺都隨心鬆弛。
“哦,哦!那過來吧。”天師將那隻狸花貓趕走,又拍了拍手。
季楓有些緊張地走過去,又聽從指令在天師面前坐下,對方拿起他的手看了看,又撓撓頭,表情不是多樂觀的樣子。
“先帶孩子回去吧。”天師看了唐伯一眼,“過後再說。”
唐伯讀懂了老天師的言外之意,就領著季楓回去了。
觀里人不多,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季楓除了拉唐伯陪自己打牌玩,根本找不到一點樂子。
那個天師說後面要給他看看命格,他來這裡兩天了也沒什麼動靜,這天季楓閒得無聊,就趁大傢伙午睡的時候出去閒逛了起來。
這半山腰其實挺平坦的,植被樹種也很豐富,季楓在林子瞎逛了半天,最後竟然尋到了一方幽靜處。
這是個山澗積水而成的寒潭,面積不大,潭水直徑也就五米左右,水深可能一米五左右,清澈的水底搖曳著綠油油的水草,看久了還怪嚇人的。
季楓坐在水邊上,百無聊賴往水裡扔了幾顆石子,水面裂開青色的漣漪,石子軟綿綿垂下去,季楓閒膩了,看幾顆石子都起勁兒,午睡時間快結束了他才想著起身回去,不過由於這林子四面八方長得都一樣,他似乎迷路了。
於是季楓不得不往回走,又回到潭水那回憶來路,但令他驚喜的是,水邊竟然有個人。
“你好。”季楓朝那人的背影喊道。
蹲在水邊的男生回頭,不明所以地打量了季楓一眼。
兩人看著是同齡人,但看衣著,季楓揣測對方應該不是觀里人。
這人髮梢沾著點水汽,看樣子是剛剛用潭水洗了臉,他身形高挑清瘦,站在水邊時像一截修直的竹枝,眉眼垂著,看不出是什麼情緒,就連打量人的目光都淡得像驚不起水波的風。
季楓覺著這目光有點冷,他擔心對方不是熱心腸的人,但這也不妨礙他求助:“你知道怎麼回何山居嗎,我記得離這裡很近。”
這男生緩緩轉身,他揮了揮兩隻手掌上的水,淡定點頭:“知道。”
季楓無端警惕起來,他再試探:“是嗎,那你能告訴我怎麼回去嗎。”
男生指了個方向,“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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