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也種水稻,種的是旱秧,秧苗基本已經成型,過完清明就能拋秧下田了。
大家跟走獨木橋似的在田埂上小心挪步,花花綠綠的祭祀幡和白柳花掛在竹竿上,映入田塘水裡,像單調的萬花筒在流動。
“怎麼不走了?”
這田埂窄,前面一個人不走,後面就得都跟著停下來,後面探出個頭來問前面人。
“沒事,繫個鞋帶。”周通回覆後面的人說。
他給季楓繫了鞋帶,又順勢轉身,無需多言,季楓就自覺爬到了他背上。
“我已經走了兩百米對吧,周通。”季楓在背上洋洋得意道。
“對,今天你很厲害,可以頒一個競走第一名的獎。”周通看了一眼跟在他們後面的周齊,明示他替自己拿香燭籃子。
季楓把臉貼到周通背上,繼續誇誇其談:“告訴你一個秘密,我還能再走五百米。”
“那還是守住秘密吧,能走也不要走了,再走就要出汗了。”周通強調
“那還真是好辛苦喲。”周齊突然插話說,“都要出汗了那還得了。”
說完話,後面的佟芳越過一個人頭,直接用鋤頭的手柄頭戳了一下週齊的後背。
穿過一片梯田式的田壩,再拐個彎,他們就來到了今天要掃的第一個墓。
“外公的墓好寬啊。”季楓感嘆說,他還沒有見過幾座中國式墓地呢,在海外時,他倒是經常在公園裡看到那種無墳包只有碑文的墓。
周通找了塊平坦的地把人放下來,又連忙開啟傘,“這是太師椅墓,是一種比較古老的墓型了。”
“哦,像我們家神龕下面放的椅子。”季楓這麼一瞧還真像。
這墓依坡而築,全部用的水泥和大理石磚,墓體後圓前闊,兩側扶手如護牆環合貼合,墓頂隆起,墓面平整,背靠土坡地佔高位,整座墓形制古樸端肅,是季楓一眼都能看出來的好墓。
因為做了全封頂,所以要除草的地方並不多,他們十幾口人,一人弄一點,很快就把雜草清理乾淨了。
把帶來的貢品依次擺上,香燭也點起來後,大夥兒就坐下歇著了。
“為什麼突然休息了。”季楓坐在周通身邊,他一不明情況就喜歡鑽進周通懷裡。
“要給墓主吃香的時間。”周通也大方把人摟住,他摸了摸對方的後頸,竟然有汗了,真是他的失職!
季楓其實是因為熱的,哪怕今天沒有太陽,“那要等多久?”
“香燒三寸,十釐米,半柱香吧。”周通把對方的頭髮捋了捋,又吹吹有點粘糊的額頭,“累不累?”
季楓搖頭,“我一點都不累,但是我出了很多力對吧。”
“對,你是今天最大的功臣。”周通很是認可,因為季楓前面可是幹了倒酒的活兒。
香走兩寸時,也到了祈願的環節,不過這個環節可有可無,因為具體內容就是跪拜許願求保佑,成年人沒什麼大心景的話,一般就不會跪拜許願,倒是小孩年年要拜,求學習進步諸如此類。
佟家小孩還是挺多的,從三歲到中學階段的都有,他們跪成兩排請求保佑完,周通的大舅也過去拜了拜,求今年生意有起色。
“周齊,還不趕緊過來拜,老大不小了,讓你外公趕緊給你安排一個老婆。”周家爹媽已經不想說了,這話才找了託,讓他們大舅出來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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