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門當戶對
很快就來到了齋醮這天,一大早的,周家上下就開始忙活了,但季楓仍然在睡著,因為周通不准他跟著去,怕嚇到他。
禮拜天看到家裡人進人出的,人多得不知道咬誰的褲腳才好,周通怕它又跑出去玩,只能一邊抱著,一邊忙活事。
此次動工規模不亞於遷墳,畢竟是是要開墓驗棺的工作量,要的人力財力投入都不少,這麼一來又得請客擺宴。
但是今天天氣不太好,是個大晴天,所以要做的工作就更多了,因為逝者和棺材是不能見光的。
才過去四天,上回路過的水田都已經插滿了秧苗,這會兒還是稀稀疏疏的,但已經有些許翠色浮萍堆積在田埂邊,一眼望去漫山濃綠。
大清早的蟲叫也聒噪,人來人往嚇走不少在田埂上散步的白鷺,打破靜如屏風的綠嶂。
“怎麼這麼沒精神?”佟芳看周通有點蔫兒,過去給他揉了揉臉和頭髮。
周通搖搖頭。
“四天沒做新郎了,能有什麼精神。”周齊正在一旁撕紙錢說。
周通瞪了他哥一眼,但沒反駁。
“你有精神就不打算做新郎了?”佟芳質問大兒子,“你弟弟給你做了榜樣就要學習,兩兄弟要互相傳染好的,懂不懂。”
“行吧,那我明天也去買幾隻狗回來,一步讓你們實現兒孫滿堂。”
“……”
大夥兒把遮陽用的篷布掛好,這一片就陰涼了下來,對面那家人也做好了準備,周通洗了個手,拿出他的法尺就過去了。
今天的法壇與往常的齋醮區別不大,就是多了幾根柳條以及為應對墓中蛇家是邪物而藏在葫蘆裡的雄黃酒。
太陽要出來了,篷布里的空氣變得有些悶熱,土腥氣和香燭味混在一起,有一股幽幽的沈悶,壓得人胸口發悶。
兩方人家屏氣凝神,垂手站在法壇圈外,周通則獨自站定在兩座墳塋正前方,他指尖捏著法尺,對著墳塋方向深深一揖。
這是行拜山禮,先告此地土地、陰司差役,說明他們此行來意:不是毀墳傷靈,是請墓中蛇家遷出,免得後續動土傷了彼此,先禮後兵,斷不會壞了陰宅規矩。
禮畢,周通先拿起案上的符水碗,指尖蘸水,朝著法壇四方輕輕彈灑,口中低聲念淨壇咒,先清掉周遭雜氣,免得野鬼散仙衝撞法事;隨後拿起三炷清香,湊到燭火上點燃,明火晃了晃便抬手扇滅,只留足量青煙,他雙手執香,再次對著兩座墓座行三拜禮,將香穩穩插入香爐。
青煙筆直往上,沒半點歪斜,這周遭的風收了勢,說明這事陰司那邊同意了。
他又取六炷香交給自己父親與對面主家公,兩人持香分左右各三炷,分別對著主墓、副墓點燃插入土中,香陣一擺,恰好將兩座陰宅的氣口鎖住。
周通轉身回到法壇前,拿起那束青柳條,先在燭火上輕輕燎了一下梢頭,以陽氣淨柳,他手持沾酒的柳條,緩步走到定好的界外。
他左手捏訣,右手持柳,先是對著主墓方向輕揮三下,再轉向副墓輕揮三下,口中緩緩念起請靈咒,語調平緩肅穆,沒有半分凌厲的殺伐氣,全是相請之意。
這時墳頭的荒草微微晃動,把幾個眼尖的旁人看得心裡一晃,還有個別似乎隱約能聽見土下傳來極輕的“嘶嘶”聲,細若遊絲,卻聽得人頭皮發麻,一身雞皮疙瘩。
周遭靜得只剩燭火的劈啪輕響,香爐青煙依舊筆直,周通用雄雞的冠血寫了兩張符籙貼到兩塊石碑後,便下達了可開掘墳體的指令。
負責開墓的人今天都換上了PVC材質的保護衣,畢竟被過山峰咬上一口可不是小事,要知道過山峰的學名可是眼鏡王蛇。
這個開墓的過程有些漫長,但勝在人多力量大,兩座墳半個小時就見棺了,而真相也浮出了水面,原來是兩座墳的放棺槨的位置都下塌了,棺蓋早就動了位置,這才給了蛇鑽進棺裡的機會,看這情況應該是雨水過多導致了土層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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