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敢說自己被一個眼神就嚇得失禁,只拼命渲染簡自塵的可怕和曲憂的“不識抬舉”,“墮落不堪”,試圖挽回些顏面。
洞府的門扉輕啟,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款步走出。
她約莫十四五歲年紀,生得玉雪可愛,肌膚瑩潤透光,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純淨澄澈,彷彿不諳世事。
周身隱隱有靈光流淌,氣息純淨柔和,正是“玲瓏道體”自然外顯的異象。
她只是站在那裡,便彷彿聚集了周圍所有的光與靈氣,讓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她,心生親近呵護之意。
正是天衍宗如今的“團寵”,清虛真人的關門弟子,白若薇。
“趙師兄,你們在說誰呀?” 白若薇聲音軟糯,帶著天然的好奇,眨巴著大眼睛看向趙銘。
趙銘一見她,臉上的憤懣立刻收斂了大半,換上一副既殷勤又略帶討好的表情:“白師妹,你出關了?我們在說前幾日那個,那個不知好歹拒入宗門的曲憂。”
他憤憤道:“沒想到她竟與邪修為伍,在青田鎮招搖,還縱容同門對我和幾位師弟出手,實在可惡!”
“曲憂?” 白若薇輕輕偏了偏頭,裝作思索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是那個……測出天品冰靈根,卻不願入我宗的師姐麼?”
“什麼師姐,她也配!” 趙銘啐了一口,“給臉不要臉!白師妹你是不知,她那同門,一雙血紅的眼睛,妖異得很,渾身煞氣,一看就不是正道!”
他語氣裡全是鄙夷:“跟這種人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下場?白師妹你天生玲瓏道體,心地純善,資質無雙,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可千萬離這種不知所謂的人遠些,免得汙了耳目。”
白若薇聽著,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點惋惜和同情,輕嘆一聲:“那位曲師姐,想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只是……天品靈根,確實可惜了。若入我天衍宗,有師父和諸位師長教導,定然不會誤入歧途的。” 她語氣真誠,彷彿真心為曲憂的“墮落”感到痛心。
旁邊立刻有弟子附和:“白師妹你就是太善良了,那種人哪裡值得你同情?她分明是自視甚高,目中無人!豈能跟白師妹你比?你可是千年難遇的玲瓏道體,修煉速度一日千里,又得掌門和諸位峰主青睞,將來註定是我天衍宗的棟樑!”
“就是就是,白師妹入門不過數月,已至煉氣三層,這等速度,便是當年那位……咳,也是遠遠不及的!” 另一人介面,差點說漏嘴提起某個人,連忙打住。
白若薇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晦暗。
是的,她是天生的玲瓏道體,能自發吸納靈氣,淨化雜質,修煉事半功倍,心性質樸近道,極易獲得他人好感與信任。
師父說,這是天道鍾愛的體質,是宗門的未來。
可是……天品冰靈根。
這幾個字,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心底。
即便擁有玲瓏道體,即便被所有人捧著寵著,但每當聽到“天品靈根”這四個字,尤其是當它們和“曲憂”這個名字聯絡在一起時,她還是會感到一陣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憋悶。
那本該是萬眾矚目、集萬千期待於一身的焦點啊。憑什麼曲憂不要?憑什麼她寧可去跟一個邪修混在一起,也不願留在天衍宗?
這種情緒,白若薇從不宣之於口,甚至很少對自己承認。
她是純潔善良、人見人愛的白若薇,怎麼會嫉妒別人呢?她只是……為那位師姐感到惋惜罷了。
“趙師兄,各位師兄,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白若薇抬起眼,臉上重新綻開純淨無邪的笑容,彷彿陽光碟機散了陰霾。
“那位曲師姐既然選擇了她的路,我們作為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人,默默祝福她便好。至於那位紅眼睛的道友,或許,也有其不得已之處吧。我們修行之人,當心懷寬廣才是。”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顯大度,又暗指曲憂“路走歪了”,與“邪修”為伍,更襯托出自己的善良與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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