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憂撿起請柬看了看。
上面的文字冠冕堂皇,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所謂“互通有無”,不過是天衍宗展示力量,籠絡或震懾中小宗門的手段。
所謂“皆需參與”,更是赤裸裸的強權——不聽話,就連在東域立足的資格都沒有。
歷屆小比,頭名幾乎從未旁落,皆被天衍宗內門天才包攬,那些稍有天賦的好苗子,也往往在大比中被看中,直接“邀請”入天衍宗,美其名曰“提供更好前程”,實則是赤裸裸的資源掠奪,將東域的人才一網打盡。
剩下的小宗門,只能撿些殘羹冷炙,日漸凋零。
歸藏宗,恐怕連“殘羹冷炙”都算不上。
他們只有五個人,師父殘廢,大師兄閉目不見外客,二師姐身中情蠱狀態不穩,三師姐是心智不全的半妖,四師兄……不提也罷。
能去的,似乎只有她。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6章
前世她為天衍宗付出一切,卻被棄如敝履,今生她只想安穩度日,天衍宗卻連這點卑微的立錐之地,都要用這種高高在上的方式施壓。
一股久違的,混合著冷意與戰意的情緒,在曲憂心底緩緩升起。
“師父,” 曲憂放下請柬,看向藤椅上彷彿睡著的李玄舟,“這小比,我們必須參加?”
李玄舟眼都沒睜,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參加個屁。咱們這破地方,早就該從名錄上抹了,清淨。誰愛去誰去,反正老子不去,你們也不準去,丟人現眼。”
“可若不參加,歸藏宗便不算東域宗門了。” 曲憂平靜地指出後果,“日後若再有類似‘清繳’、‘徵調’之事,我們連名分都沒有,恐怕更麻煩。”
原著中提過,她前世也經歷過,知道後來魔族肆虐,各大宗門曾聯合徵調人手,無名無分的散修和小團體,處境最為艱難。
李玄舟不說話了,只是眉頭皺得更緊。
他知道曲憂說得在理,但這“理”在天衍宗絕對的強權面前,脆弱得可笑。
讓曲憂去?去天衍宗的地盤?他下意識地抗拒。
這小丫頭身上秘密不少,資質更是扎眼,去了那種地方,無異於羊入虎口。
更何況,以歸藏宗現在的狀況,去了也只是淪為笑柄,平白受辱。
“師父,” 曲憂走到他面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讓我去吧。”
李玄舟猛地睜開眼,瞪著她:“你去?你去幹什麼?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天衍宗都是些什麼人?就你這點修為,去了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我知道。” 曲憂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我知道那是天衍宗的主場,知道那裡高手如雲,知道我們歸藏宗去了,可能會被嘲笑,可能會輸得很慘。”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安靜的葉知弦,掃過沈見微石屋的方向,掃過正好奇探出頭來的阿絨,最後重新落回李玄舟臉上。
“但我不想讓歸藏宗,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因為不敢、不能,而被從東域抹去名字。”
曲憂微微挺直了脊背,那單薄的身形裡,似乎有一股堅韌的力量在支撐:“得讓那些人知道,東域還有歸藏宗這麼個地方,還有我們這幾個人。哪怕只是走個過場,哪怕一輪就敗,至少,我們是堂堂正正,以歸藏宗弟子的身份,站在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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