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擂臺上,他出言不遜,稱歸藏宗為“廢物”,被她輕易擊敗後,曾陰狠地丟下一句“你等著”,沒想到,報復來得這麼快,也這麼下作。
曲憂緩緩起身,走到門邊,看著門上淋漓的汙穢,聞著那令人作嘔的氣味,她臉上沒有怒容,只有一片深沉的冷意。
跳樑小醜。
她正欲捏個法訣,以靈力將這些汙穢清除,動作卻微微一頓。
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時,悄然透過未完全被汙漬覆蓋的窗欞縫隙,灑落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朦朧的光斑。
光斑中,一道頎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銀髮,紫眸,白衣。
是簡自塵,是那個罕見的、銀髮紫眸的“他”。
他微微低著頭,紫水晶般的眸子正安靜地看著地上那灘緩緩蔓延的髒汙水漬,以及門窗上不堪入目的汙痕。
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絕倫的側臉輪廓,那點嫣紅的淚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
他沒有像黑髮紅瞳時那樣掛著玩世不恭或邪氣的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周身的氣息也收斂到了極致,彷彿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然後,他抬起一隻手。
那是一隻極其好看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膚色是冷感的白,對著那片狼藉,五指輕輕一攏,做了一個“收”的動作。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門窗上和地上那些粘稠、散發著惡臭的汙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剝離,迅速聚攏,化作一團濃稠的,令人作嘔的黑色液球,懸浮在他掌心上方尺許處。
而原本被汙染的門窗和地面,瞬間恢復了潔淨,連一絲水汽和異味都未留下,彷彿剛才那令人作嘔的一幕從未發生。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起眼眸,看向站在門內的曲憂。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無波,沒有關切,沒有詢問,只有一種純粹的,等待指令般的漠然。
“需要我處理嗎?”他開口,聲音是不同於黑髮狀態的低沉清冷,帶著一絲久未開口的微啞,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問的是“處理”,處理的自然不是這團汙穢,而是製造這汙穢的人。
曲憂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徹人心,卻又封閉了所有情緒的紫眸,又看了看他掌心上方那團懸浮的,與周遭清冷月光格格不入的汙濁,心中掠過一絲極其微妙的情緒。
這個人格狀態下的簡自塵,果然與“心魔”狀態截然不同。更加內斂,更加難以捉摸。
他明明可以直接毀掉這汙穢,卻特意將它凝聚起來,是在無聲地展示什麼?還是在詢問她的態度?
“不必了。” 曲憂輕輕搖頭,聲音同樣平靜,“幾個跳樑小醜而已,無關痛癢。勞煩你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掌心那團汙穢上:“這個,也處理掉吧。看著礙眼。”
簡自塵紫眸微動,似乎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沒有,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五指輕輕一握。
“噗”的一聲輕響,那團懸浮的汙穢,連同其中蘊含的所有令人不快的物質和氣息,瞬間湮滅,化為虛無,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做完這一切,簡自塵放下手,身影向後退了半步,重新融入門廊更深的陰影之中,月光只能照亮他銀髮的末梢和一小片冷白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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