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是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的老嫗,乃是宗門執法長老,音煞, 元嬰初期巔峰。
這兩人,以及他們身後幾位金丹期的長老, 當年或多或少都知道玉塵對葉知弦所做之事,甚至有人默許,有人協助掩蓋。
此刻見到葉知弦不僅未死, 反而修為大進,攜冰冷殺意歸來,心中皆是咯噔一下,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葉知弦,” 音無涯上前一步,強作鎮定,厲聲喝道,“你這叛宗逆徒,當年盜取宗門至寶《天音譜》,與外人私通,罪大惡極!”
“宗門念你多年苦勞,未下追殺令,已是仁慈,你今日竟敢擅闖山門,傷我守門弟子,莫非真想找死不成?!”
他先聲奪人,直接將“叛宗”、“盜寶”、“私通”的罪名扣在葉知弦頭上,試圖佔據道德制高點。
葉知弦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致的弧度,那笑容中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恨意。
“盜取《天音譜》?與外人私通?”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直透人心的寒意,“宗主,多年不見,你這顛倒黑白,信口雌黃的本事,倒是越發長進了。”
她不再看音無涯,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妙音宗門人,以及一些聞訊趕來,在遠處觀望的其他勢力修士和附近散修,聲音陡然提高:
“既然宗主喜歡當眾講‘道理’,那今日,我便當著西漠諸位道友的面,與妙音宗,好好論一論,何為‘叛宗’,何為‘盜寶’,何為‘私通’!”
說罷,她不再多言,將懷中的漱玉琴橫於身前,盤膝坐下,指尖輕輕按在了琴絃之上。
“她要做什麼?” 有人驚疑。
“故弄玄虛!” 音煞長老冷哼一聲,眼中殺機畢露,就要出手。
與此同時,葉知弦的琴音已起。
並非殺伐之音,也非以往她擅長的清心寧神之曲,而是一曲……《問心》。
琴音初起,幽幽咽咽,如泣如訴,彷彿帶著無盡的委屈痛苦與迷茫。音符跳躍間,竟引動了天地間某種奇異的法則,混合著葉知弦磅礴的神識與元嬰中期的靈力,在廣場上空,迅速交織、演化出一片清晰無比的幻境光影。
幻境之中,人物栩栩如生,場景纖毫畢現。
眾人看到,年輕的葉知弦在宗門內刻苦修煉,琴藝超群,被稱為天才。
看到她對玉塵漸生情愫,少女懷春,眼神純真,看到玉塵如何溫文爾雅,如何對她關懷備至,如何海誓山盟,騙取她的信任與《天音譜》的修煉心得。
看到玉塵在得到足夠的好處,並窺得《天音譜》部分精要後,是如何與執法長老音煞密謀,以邪法煉製“相思入骨”情蠱。
看到玉塵如何在一次約會中,將情蠱悄然種入葉知弦體內。
看到葉知弦察覺不對,想要掙脫,卻因情蠱發作痛不欲生,被玉塵和音煞以“走火入魔”、“心性不佳”為由折磨。
看到音無涯等人對此睜隻眼閉隻眼,甚至默許,只因玉塵能帶來更多利益。
看到葉知弦的師父,一位正直的長老,因試圖查明真相,救出徒弟,而被音煞與玉塵聯手設計,在一次外出歷練中隕落。
看到葉知弦在師父死後,徹底絕望,於一次蠱毒發作的間隙,拼死盜出師父留給她的、真正的《天音譜》下半部,逃離妙音宗,從此開始了東躲西藏,生不如死的逃亡生涯……
幻境演化,快如閃電,卻又清晰得令人髮指。玉塵的虛偽狠毒,音煞的助紂為虐,音無涯等高層冷漠縱容,葉知弦的悲慘遭遇,師父的含冤而死,一幕幕,血淋淋地呈現在所有妙音宗弟子,以及無數被驚動的散修面前。
琴音時而哀婉,時而悲憤,時而淒厲,完美地契合著幻境中的情緒,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剜著每個人的心,也將妙音宗光鮮亮麗外表下的骯髒齷齪徹底剖開。
“這……這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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