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即使深陷絕境,被痛苦折磨了無數歲月,卻依舊保留著一絲清澈與堅韌的眼眸。
當他的目光,對上囚籠外那個銀髮赤瞳,淚流滿面,卻帶著一種奇異熟悉感,正拼命呼喚他的少女時,他混濁的眼眸,驟然收縮。
“絨兒……?”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是你嗎?絨兒?你長大了……”
“是我,爹爹,是我,” 阿絨哭得幾乎喘不過氣,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柵欄,拼命點頭,“絨兒來救你了,絨兒來了!”
曲憂此刻也衝到了囚籠邊,她迅速觀察著囚籠的禁制與穿透雲逸身體的鎖鏈。
這些鎖鏈顯然與囚籠乃至整個鎮妖塔的陣法核心相連,強行斬斷,很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禁制反噬,甚至可能傷及雲逸本已脆弱不堪的性命。
“阿絨,伯父,冷靜,” 曲憂的聲音帶著能穿透悲傷與混亂的清晰力量,傳入兩人耳中,“大師兄,破陣!”
沈見微早已來到囚籠另一側,閉目“看”著那些鎖鏈與柵欄上流轉的符文,指尖在木杖上飛快划動,推演著破解之法。
聞言,他迅速道:“此乃‘九幽鎖魂鏈’,與塔心地脈怨氣核心相連。常規無法可解。但阿絨師妹的王血與天狐令,可短暫‘欺騙’鎖鏈,使其誤認為同源。”
“簡師弟,聽我指引,在我數到‘三’時,以你最強冰寒劍意,同時斬斷雲前輩琵琶骨兩側,距離身體三寸處的鎖鏈連結節點。”
“記住,必須同時,分毫不差,否則鎖鏈內蘊含的怨煞反噬與警報禁制會瞬間爆發。小師妹,準備好丹藥與銀針,鎖鏈一斷,立刻為雲前輩處理傷口,鎮壓侵入體內的怨煞之氣。”
阿絨聞言,強行壓下翻騰的情緒,赤瞳中重新凝聚起屬於妖王的冷靜與決斷。
她再次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滴在天狐令上,然後將令牌緊緊貼在胸口,將體內精純的王血妖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同時散發出最純淨的九尾天狐血脈氣息,籠罩向那穿透父親身體的冰冷鎖鏈。
“一。” 沈見微開始計數。
阿絨的王血氣息與天狐令的權柄之力,如同溫暖而威嚴的光,拂過那冰冷的鎖鏈。
“二。”
簡自塵手中長劍再次舉起,這一次,劍身之上,不再是純粹的冰寒,而是隱隱有細密的淡紫色冰晶,在劍鋒之上凝結蔓延。
“斬!”
沈見微低喝。
兩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淡紫色冰線,如同穿越了空間,在“三”字落下的同一剎那,精準無比地,同時“點”在了那兩處鎖鏈節點之上。
“咔……咔嚓……”
那兩條最為粗大,穿透雲逸琵琶骨的鎖鏈,在阿絨王血氣息的“欺騙”與簡自塵極致冰寒劍意的精準斬擊下,於節點處,悄然斷裂。
斷口平滑如鏡,覆蓋著一層晶瑩的淡紫色冰晶,將那試圖爆發的怨煞之氣與警報禁制,死死封住凍結。
曲憂手中早已準備好混合了冰心玉蓮精華和多種療傷聖藥藥性的丹藥,瞬間彈入雲逸口中,同時數根銀針如電射出,刺入他琵琶骨斷裂處周圍數處大穴,以太陰玄力強行封住傷口,驅逐淨化那些順著傷口瘋狂湧入,試圖侵蝕雲逸最後生機的怨煞死氣。
鎖鏈一斷,雲逸的身體猛地一沉,眼看就要墜落。
阿絨眼疾手快,九條狐尾瞬間探出,如同最柔軟的雲毯,輕柔而穩定地將父親傷痕累累的身體托住,緩緩放下。
“爹爹,爹爹!” 阿絨跪倒在父親身邊,赤瞳中淚水再次決堤,顫抖的手想要觸碰父親,卻又怕弄疼他遍佈的傷口,只能懸在半空,無助地哭泣。
雲逸服下丹藥,又被曲憂以太陰玄力護住心脈,淨化怨煞,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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