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門上下都有病【完結】》第77頁 他的黏人(2)

作者:姀里·2個月前

“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也不知道你的‘傷’究竟要怎麼治。但我知道,坐在我身邊的,靠著我肩膀的,就是你,不是什麼別的東西,你就是你。”

“所以,不要說什麼‘消失’、‘抹掉’的傻話。” 曲憂的指尖,輕輕拂過他微微顫抖的眼睫,聲音溫柔。

她頓了頓,看著那雙瞬間燃起微弱卻灼熱希望的血瞳,緩緩地,認真地說道:“我會想你。”

“我會記得,曾經有一個黑頭髮紅眼睛,有點煩人,又有點傻氣的四師兄,陪我走過很長一段路,給我採過帶著蟲子的野花,烤過很好吃的兔子,也在一個很安靜的夜晚,靠在我的肩膀上,問我會不會想他。”

“我會記得。”

這四個字,如同最溫暖的陽光,瞬間刺破了少年眼中所有的陰霾。

“小師妹……”他喉頭哽咽,猛地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曲憂,將臉深深地埋進她溫熱的頸窩。

他的手臂收得那樣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一種洶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狂喜和酸澀。

曲憂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但她沒有推開,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任由他抱著,一隻手輕輕拍著他劇烈起伏的後背,如同安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篝火依舊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將相擁的兩道身影,在崖壁上拉得很長很長。

而在那具顫抖身體的識海深處,那片冰冷死寂,屬於“本體”的意識裡,銀髮紫眸的少年靜靜“看”著外界發生的一切。

他看著“心魔”那毫不掩飾的崩潰與依戀,看著曲憂那溫柔而堅定的安撫與承諾,他紫水晶般的眸子裡依舊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平靜,彷彿萬年不化的玄冰。

只是,他垂在身側,蒼白修長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冰涼。

馬車繼續向西。

地勢越來越高,空氣越來越乾燥,植被越來越稀疏,終於,在某一日的正午,馬車碾過了一道半埋在黃沙與礫石之中的殘破界碑。

界碑之後,天地驟然開闊,充滿了一種與南疆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舉目望去,沙丘連綿,如同波濤洶湧的金色海浪,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熱浪在沙地上方扭曲升騰,使得遠處的景物都顯得模糊虛幻,風不再是南疆溼潤粘稠的帶著草木腥氣的風,而是乾燥炙熱,裹挾著細碎沙粒,如同粗糙砂紙打磨皮膚的“刀子風”,呼嘯著掠過空曠的沙海,發出嗚嗚的,如同鬼哭般的尖嘯。

這裡,是西漠。

空氣灼熱得彷彿能點燃呼吸,稀薄得讓初來者感到微微的窒息,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毒辣得能輕易曬脫一層皮。

馬車一進入西漠地界,速度便不得不再次放緩,鬆軟的流沙,灼熱的高溫,呼嘯的狂風,無處不在的細沙侵蝕,都對馬車和拉車的追風駒,構成了嚴峻的考驗。

沈見微不得不花費更多心神,推演安全的,相對堅實的行進路線,避開那些可能隱藏著流沙陷阱或沙暴源頭的區域。

李玄舟也出手,在馬車外圍佈下了一層隔絕部分高溫與風沙的劍氣屏障,雖然消耗不大,但也顯示出了此地的環境惡劣。

而更明顯的變化,來自於葉知弦。

自從踏入西漠,越往深處走,葉知弦的臉色便一日比一日蒼白,眉心那一點因情蠱而生的,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硃砂顏色也一日深過一日,隱隱有化不開的殷紅。

她抱著漱玉琴的手指,時常會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原本就清瘦的身子,在短短數日間,似乎又單薄了一圈,寬大的衣袖被西漠乾燥的風吹得獵獵作響,更顯羸弱。

她的情蠱,對西漠這特殊的環境,產生了極其劇烈、甚至是災難性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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