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自己那賴以自傲的玲瓏道體,此刻竟然劇烈反噬,彷彿連這“天道”賜予的靈體,都在厭惡、排斥她這骯髒的靈魂與作為。
“噗——!!”她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之中,竟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魔氣,周身靈力瘋狂逸散,修為從築基中期,一路暴跌,最終,竟然一路跌破煉氣,停留在連引氣入體都勉強的凡人狀態。
而且,道體反噬帶來的痛苦,如同萬蟻噬心,讓她蜷縮在地,痛苦呻吟,原本絕美的容顏,也因痛苦與修為暴跌而迅速失去了光澤,變得憔悴黯淡。
她身邊,那幾位原本殷勤討好的師兄,此刻看著她這副猙獰痛苦、氣息汙穢、修為盡失的模樣,眼中的愛慕與熱切瞬間化為驚駭厭惡,與避之不及的恐懼。
他們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骯髒,不祥的東西,紛紛後退,遠離她,甚至有人掩住口鼻。
“不,不要走……師兄……幫幫我……” 白若薇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片空氣。
她看著那些曾經圍著她轉的人,此刻眼中毫不掩飾的鄙夷疏遠,一股比道體反噬更加冰冷,更加刺骨的寒意與怨恨,如同毒蛇,狠狠噬咬著她的心臟。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過是想要過得更好,得到更多,有錯嗎?
曲憂那個賤人,明明就該是她的墊腳石!憑什麼她死了還能陰魂不散,讓自己落到這般田地?!
還有這些虛偽的同門!以前百般討好,現在見她失勢,就立刻翻臉不認人!
恨!
滔天的恨意,在她心中瘋狂滋生,不僅恨曲憂,恨這該死的天道,更恨這些落井下石的同門,恨整個天衍宗。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你們讓我不好過,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好過!魔族……對,還有魔族大人,他們答應過我,會給我力量的!
我要報復!我要讓所有辜負我、輕視我、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
在極致的痛苦、怨恨與瘋狂中,白若薇心中那早已埋下的魔種,徹底生根發芽,與那滔天恨意融為一體。
她掙扎著,取出那枚與魔族聯絡的、隱藏極深的黑色骨符,用盡最後力氣,注入一絲微弱卻充滿怨毒的意念。
除了清虛真人、墨塵、白若薇這三位與曲憂因果最深者,天衍宗內,其他那些曾欺辱、冷落、排擠過曲憂,或從她的犧牲中間接獲益,甚至暗自慶幸的弟子、執事、乃至部分長老,也在同一時刻,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記憶衝擊與天道反噬。
輕則頭痛欲裂,修為停滯甚至微退,心中充滿莫名恐慌與愧疚;重則如那幾位曾帶頭欺辱曲憂的弟子,當場走火入魔,經脈盡斷,淪為廢人;更有甚者,因往日虧心事做得太多,此刻被記憶與心魔反噬,直接神魂錯亂,瘋癲自殘。
一時間,整個天衍宗,哀嚎遍地,亂象叢生。
護山大陣因無人主持且能量供應紊亂而明滅不定,宗內靈氣紊亂,氣運金柱劇烈搖晃,表面浮現出道道裂痕,彷彿隨時會崩塌。
曾經東域首屈一指,煊赫無比的正道魁首,在短短時間內,因這詭異而恐怖的天道因果反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衰弱與崩潰邊緣,名存實亡。
而這一切的源頭,皆因北境魔眼這顆重要的“九天竊運奪靈大陣”陣眼被毀,引動了冥冥中天道法則的劇烈反噬與因果糾葛的清算。
所有曾虧欠、傷害過曲憂這般身負大因果、大氣運者的相關之人,皆被這反噬之力捲入,被迫直面自己最不願面對的罪孽。
與此同時,下界各處。
西漠,萬法寺。
正在密室中與心腹商議、試圖壓下“了緣”一系醜聞、並暗中聯絡玄冥殿以求支援的當代方丈了嗔,以及另外幾位與了緣有所勾連的高層,同時心口劇痛,噴出黑血,周身佛光暗淡,隱有魔氣散出。
他們腦海中,同樣浮現出許多被掩蓋的,與魔族勾結,謀害同門,玷汙佛門的記憶片段,修為震盪,氣息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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