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祖?!” 簡自塵紫眸猛地一縮,失聲低呼。
他認出了這位老者,正是他父親簡雲舒的親叔叔,簡家上一代,乃至整個北境都赫赫有名的陣法大師,簡雲天!
在他幼年記憶中,這位叔祖性情雖有些孤僻,但陣法造詣通天,對他父母也頗為照顧。
後來,在他父母“意外”隕落後不久,這位叔祖也突然“閉關”,從此再未現身。
沒想到,竟是被簡鎮囚禁於此,以如此殘忍的方式,強迫其以畢生修為和陣法知識,維持、甚至改進這魔眼大陣!
似乎是聽到了呼喚,那被魔鏈貫穿,奄奄一息的老者,眼皮劇烈顫抖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那是一雙渾濁黯淡,充滿了無盡痛苦與絕望的眼睛。但當他看清眼前那銀髮紫眸,面容與記憶中的侄兒簡雲舒有六七分相似,卻又更加冰冷銳利的青年時,那雙死寂的眼眸中,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愧疚,與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
“是……是塵兒?雲舒的塵兒?” 老者的嘴唇哆嗦著,發出微弱如蚊蚋,因激動而變調的聲音,“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咳咳……”
他情緒激動,引動了體內的魔鏈與傷勢,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帶著冰碴的黑色血沫。
“叔祖!” 簡自塵一個箭步上前,卻又在靠近時猛地停下,紫眸死死盯著那些穿透老者身體的魔鏈,眼中殺意與心疼交織。
他能感覺到,這些魔鏈不僅禁錮肉身,更深深鎖住了老者的神魂與元嬰,強行抽取其生機與陣法感悟供養魔眼,稍有異動,便可能立刻要了老者的命。
“別……別管我……” 簡雲天艱難地搖頭,眼中老淚縱橫,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急切,“魔眼核心……有一塊玄冥魔晶,是魔族給的陣眼樞紐……必須毀掉……”
“但魔晶與簡鎮心神相連,防禦極強……需以至純雷力或至淨之力,在簡鎮被嚴重牽制,無暇他顧的瞬間,內外夾擊……方能擊破……”
他拼盡最後力氣,抬手指向魔眼漩渦的最中心。
簡自塵與曲憂順著他所指望去,只見那緩緩旋轉的黑色魔眼漩渦最中,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如墨,不斷向外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暗紅魔光的菱形晶體。
晶體周圍的空間,都因其散發出的恐怖魔威與侵蝕之力,而呈現出微微的扭曲與塌陷,瀰漫著令人靈魂都感到不適的汙穢與墮落氣息。
它就是整個北境陣眼的力量源泉與核心控制器,也是簡鎮力量與魔眼深度繫結的關鍵。
“看到了嗎,就是它……” 簡雲天氣息越發微弱,眼神開始渙散,卻依舊死死盯著那魔晶,嘶聲道,“毀掉它,魔眼自破……簡鎮必遭重創,北境……還有救……塵兒,替叔祖,替你父母報仇……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再次陷入昏迷,氣息幾近於無。
“叔祖!” 簡自塵低吼,紫眸之中,血光隱現。
曲憂早已上前,雙手按在簡雲天心口與眉心,精純浩瀚的太陰玄力毫無保留地湧入,同時數根銀針已閃電般刺入其周身數處大穴,暫時護住其心脈與識海核心,吊住最後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老者體內生機幾乎被魔鏈抽乾,神魂更是破損嚴重,若非一股強烈的執念與愧疚支撐,恐怕早已隕落。
此刻救治,也只是暫時延緩,若不能儘快解除魔鏈,找到對症的救命丹藥,依舊回天乏術。
“先破魔眼,” 曲憂急聲道,看向簡自塵,“你的混沌雷劍力,我的太陰聖力,或可一試!”
簡自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與悲慟,重重點頭,看向那枚懸浮的玄冥魔晶,紫眸之中,混沌雷霆與冰冷劍意瘋狂凝聚。
曲憂也屏息凝神,全力運轉《太陰導引訣》,天品冰靈根與太陰聖體的本源之力被催動到極致。
冰藍色,純淨到不含一絲雜質的太陰玄力,如同最清澈的寒泉,自她丹田升起,流轉全身,最終匯聚於她指尖,同樣化作一道冰藍光束。
她對那魔晶散發出的汙穢魔氣,本能地感到厭惡與強烈的排斥,太陰之力躍躍欲試,彷彿天生便是其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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