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得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淡淡的殘影。
她並未攻擊那些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弟子,而是專門挑那些癱倒人群中、眼神依舊閃爍怨毒、悔意不純、或試圖悄悄捏碎傳訊符、或身上隱隱還有異常波動的傢伙。
精準的狐爪拍擊聲、沉悶的倒地聲、以及阿絨偶爾不耐煩的輕哼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她如同一位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將那些“雜質”一個個揪出來,一爪子拍在後頸或天靈,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要了性命,又能讓其徹底昏死過去,失去所有意識。
很快,她身邊就堆起了一座由數十個昏迷不醒的人組成的小小山包,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而簡自塵,甚至沒有怎麼動手。
他只是抱著他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靜靜立於李玄舟身側,銀髮在風雪中微微拂動,紫眸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片狼藉。
然而,他周身那屬於混沌雷劍體的,彷彿能統御萬雷,破滅萬法的天然威壓,卻如同無形的領域,悄然瀰漫開來。
這威壓,對於普通修士或許只是感到沉重與心悸,但對於清虛真人等修為最高,且或多或少因宗門參與“竊運大陣”而身染一絲隱晦魔氣或因果孽力的人來說,卻不啻於最恐怖的酷刑。
他們只覺呼吸越來越困難,彷彿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擠壓著他們的肺腑,神魂深處,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雷霆在不斷灼燒他們的靈魂。
更可怕的是,他們體內靈力運轉變得極其滯澀,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別說調動靈力反抗或逃跑,就連維持跪姿、抵禦寒意都變得無比艱難。
清虛真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徒勞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宗門的長老被輕易廢掉、鎮壓,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了。
從李玄舟五人走出山門,到天衍宗殘部全軍覆沒,失去所有反抗能力,橫七豎八、姿態各異地倒在雪地中,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
李玄舟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那些癱軟在地的天衍宗眾人,又掠過更遠處那些被動靜吸引,悄悄靠近卻又不敢靠得太近,正在窺探的各方修士。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窺探者的耳中:“天衍宗——”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彷彿在宣判:“道統不正,掌門無德,門人相殘,勾結魔陣,迫害天驕,已失天道眷顧,氣運盡散。”
“今日起,”他抬手,指向東方,天衍宗山門所在的大致方向,“修仙界,再無天衍宗。其山門、靈脈、資源、秘境,自會有其餘宗門出面處置,分與有功有德有需之宗門勢力,以補其罪。”
“至於爾等這些人,”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再次掃過腳下癱軟的天衍宗眾人。“廢去與竊運魔陣相關的修為孽力,已是懲處。”
“你們最好各自散去,隱姓埋名,尋一僻靜處,了此殘生,重新做人,若再敢來擾我徒兒清靜,或行不軌,暗中勾結魔族,意圖報復……”
他眼神陡然一厲,一直抱在懷中的木拐甚至未曾出鞘,只是隨意地朝著天衍宗其中一座巍峨聳立、白雪皚皚的孤峰,輕輕一揮。
“嗡——!”
下一刻,在無數道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座高達千丈,峰頂覆蓋著萬載玄冰的巍峨雪峰,其最頂端約百丈的部分,竟然被那道淡青色劍氣,平滑無比地、整整齊齊地削了下來!
被削下的峰頂,並未墜落,而是在劍氣殘留力量的包裹下,緩緩上升,懸浮於半空片刻,隨即無聲無息地化為最細微的冰晶粉塵,簌簌飄散,融於漫天風雪之中,再無痕跡。
而剩下的山體,斷面光滑如鏡,在夕陽餘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一劍,削平千丈雪峰!
“猶如此峰!”
李玄舟冰冷的聲音,如同最後一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目睹此景之人的靈魂深處。
風停了,雪也彷彿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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