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也顧不上攻擊曲憂,陰影身軀猛地爆開,化作無數道細碎的灰影,朝著四面八方飛散,試圖以分身化影之術避開這致命一劍。
同時,它拼命催動下方肉瘤與血祭法陣,抽調海量血氣怨念,在身前瞬間佈下層層疊疊,由濃縮魔氣與怨魂構成的暗紅盾牆。
然而,混沌歸墟之劍,斬的不僅是形,更是存在之理。
灰濛濛的劍芒,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那看似厚實的暗紅盾牆,魔巫驚恐的意念在兩人心底炸響:“不!!!”
所有被劍芒追上的魔巫分影,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接連消散,最終,僅剩下一道縮在肉瘤裂縫邊緣的主影,被一道劍芒追上,刺在了其幽綠的眼火中心。
魔巫的身形驟然僵住。
下一秒,它那高大的陰影之軀,從被劍芒點中的眼火開始,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唯有那兩點幽綠的眼火,在徹底湮滅前,爆發出最後一絲強烈的不甘與怨毒,卻也無濟於事。
隨著主持血祭的無面魔巫被一劍歸墟,整個廣場的邪惡法陣瞬間失去了核心控制。
那顆巨大的暗紅肉瘤發出最後不甘的搏動,下方的血祭法陣光芒急速黯淡,魔紋斷裂,抽取血氣怨念的過程戛然而止。
而那些失去了魔巫操控的無面屍與灰黑人臉虛影,也齊齊一顫,隨即如同失去了支撐的傀儡,軟軟倒地。
那些人臉虛影不再充滿怨毒,而是變得茫然,然後漸漸淡化,彷彿終於得到了解脫,去往它們該去的地方。
廣場上,令人窒息的血腥氣與怨念,開始緩緩消散,天空中那輪彷彿染血的暗紅月色,也似乎清明瞭一絲。
簡自塵收劍,微微調息,連續施展混沌歸墟這等絕招,消耗不小。
曲憂也停止施法,來到他身邊,遞過一枚恢復靈力的丹藥,同時以太陰玄力為他驅散周圍殘留的魔氣。
“無面魔巫的靈魂攻擊與詛咒很是詭異,若非你的混沌劍意特殊,我的太陰之力又恰好剋制這類汙穢法陣,恐怕要費一番手腳。” 曲憂看著正在逐漸淨化的廣場,心有餘悸。
這魔族的手段,比她預想的還要陰毒難防。
“嗯。它們擅長的領域不同,但危險程度都很高。” 簡自塵服下丹藥,紫眸掃過那灘正在被太陰玄力淨化的膿血與破碎法陣。
“這處不是通道節點,更像是一個大型的血祭,為某個真正的通道或儀式遠端提供能量。”
他走到那灘膿血旁,蹲下身,以劍氣小心撥開一些正在消融的穢物,從中挑出了一小塊尚未完全被汙染的,邊緣有著奇異螺旋紋路的暗紫色碎片。
碎片上,殘留著一絲與瘴雲谷那個通道略有相似,卻又更加古老隱晦的空間波動。
“這是某種空間道標的碎片?” 曲憂也認了出來。
“看來,這樣的血祭不止一處。它們共同為維持那條真正跨越兩界的穩固通道。” 簡自塵站起身,將碎片小心收好,“必須儘快找出其他節點,尤其是那個主通道所在。”
就在兩人清理戰場,收集可能線索時,曲憂的目光,被廣場邊緣一處半塌的、似乎是鎮中祠堂的建築廢墟吸引。
那裡,一塊被壓在斷梁下的牌匾角落,似乎有一點微弱的靈力熒光一閃而逝。
她走過去,揮手拂開斷梁與塵土,露出了那塊殘破的牌匾,上面隱約可見“赤砂宗祠”四字。
而那點熒光,來自牌匾背面貼著的一張符紙,幾乎與木頭顏色融為一體,材質特殊。
符紙大部分已經焦黑,失去了靈性,唯有一角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靈光,上面以娟秀卻透著一股子刻意柔弱的筆跡,寫著幾個小字:“……借地脈陰煞,引血月之力,助聖族降臨……薇……”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但那個“薇”字,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傷了曲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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