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舟將其命名為混沌青冥,此招需兩人劍意共鳴,在出招的剎那,將青冥劍意的“斬斷虛無”與混沌雷劍的“生滅創世”之力短暫融合,化作一道介乎存在與虛無之間,直指對手存在本源與道基的恐怖劍罡。
威力,遠超兩人單獨出手之和,雖然施展條件苛刻,消耗巨大,且融合極不穩定,難以持久,但毫無疑問,這將成為決戰中一張關鍵的底牌。
與此同時,葉知弦的琴室之中,終日琴音不絕,響起時而肅殺、時而詭譎、時而如同萬鬼哭嚎、時而如同天魔低語的《天魔鎮魂曲》。
她以無上音律之道,模擬解析,並試圖掌控,乃至“鎮魂”那源自魔族的負面力量波動。
琴音所及,足以讓元嬰期魔修心神失守,金丹期魔物神魂崩裂,她要將此曲,化為籠罩戰場的無形殺陣,最大程度削弱敵方戰力,為己方創造機會。
阿絨則透過妖族古老的傳承秘法,與上界中一些同樣親近自然,反感魔族肆虐,對玄冥殿霸道行徑不滿的妖仙勢力建立了聯絡。
過程艱難,充滿了試探與博弈,最終,她憑藉自身純正的九尾天狐血脈,南疆妖王的身份,以及歸藏宗在下界對抗魔族的戰績,勉強爭取到了有限但至關重要的承諾。
在行動發動時,這些妖仙勢力,不會相助玄冥殿,並會在特定區域特定時間製造一些混亂,或對玄冥殿的某些外圍據點、資源通道,進行有限度的干擾破壞。
雖然無法提供直接的戰力支援,但能在關鍵時刻,分散玄冥殿的注意力,製造第二重混亂,為行動增加一絲成功的砝碼。
沈見微則與幽夜保持著最為頻繁,也最為危險的秘密聯絡,他們透過只有兩人知曉,以特定頻率波動的魔氣殘留為載體的密語,交換著關於幽冥宮內部的最新動態。
守衛輪換的細微變化,可能存在的臨時佈防調整,以及最重要的後門能量波動規律與最佳開啟時機的反覆,他們一次又一次推演確認。
任何一個細節的差錯,都可能導致整個潛入行動的失敗與毀滅,沈見微的星河天眼,為此負荷極重,時常需要曲憂煉製專門滋養神魂,補充推演消耗的丹藥輔助。
時間,在日復一日的緊張準備中飛速流逝,決戰之期,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越來越近。
每一個人都知道,此去幽冥宮,九死一生,但,無人退縮。
這一夜,月朗星稀,流雲城外的荒山之巔,師門六人難得地齊聚,沒有修煉,只是圍坐在篝火旁,中間溫著李玄舟那彷彿永遠喝不完的靈酒。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六張同樣堅毅的臉龐。
李玄舟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看著跳躍的火焰,眼中倒映著往昔:“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慘,一個比一個麻煩。”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老子當時就在想,老子自己都一身麻煩,怎麼又撿了這麼一堆更大的麻煩……”
沈見微嘴角微揚,接過酒葫蘆,也喝了一口,清冷的嗓音帶著罕見的暖意:“是師父不嫌我們麻煩,給了我們一個容身之所,一條復仇與求道的路。”
葉知弦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虛彈,彷彿在撫琴,聲音輕柔:“沒有師父,沒有師門,沒有小師妹,我或許早已在情劫中沉淪,或成了只知道復仇的怪物。是這裡的琴聲,還有你們,讓我知道,這世間除了仇恨與音律,還有值得守護的溫暖。”
阿絨甩了甩毛茸茸的大尾巴,赤金眼眸在火光下亮晶晶的:“我最喜歡師門了,最喜歡小師妹了,有吃有喝,還能一起打架,比在南疆當妖王好玩多了!”
簡自塵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身旁曲憂的手,紫眸深深地看著她,一切盡在不言中。
是師門,讓他找到了復仇之外的意義;是身邊這個人,照亮了他黑暗生命中的所有光亮。
曲憂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看著篝火旁這些與她生死與共的親人,心中暖流湧動,眼眶微熱。
她舉起李玄舟遞過來的酒葫蘆,仰頭,辛辣的液體滑入喉中,帶著灼熱的暖意。
“師父,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姐,四師兄,” 她一一看向他們,聲音清澈而堅定,“能遇見你們,是我曲憂,此生最大的幸運。無論前路是刀山火海,還是幽冥地獄,能與你們同行,我心中無悔,亦無懼。”
李玄舟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曲憂的肩膀,又看向所有弟子,渾濁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與豪情:“好,說得好!咱們歸藏宗,沒一個孬種!此去,不管成敗,不管生死,咱們道途同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