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的共鳴與玉佩的感應,讓她無比確信,那股同源的,卻充滿痛苦與衰弱的太陰氣息源頭,就是被囚於此的其他族人。
簡自塵點頭,紫眸中寒意更甚,他能感覺到,那個方向傳來的魔氣禁錮之力也最強,兩人更加小心,將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兩道沒有實體的影子,在迷宮般的血獄甬道中穿梭。
兩人一路有驚無險,穿過層層守衛與禁制,逐漸逼近了血獄的最底層區域。
這裡的牢房更加堅固,禁制更加複雜,空氣中瀰漫的絕望與死氣也幾乎凝成實質。
關押的囚犯數量少了許多,但每一個的氣息都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卻隱隱能感受到他們被囚禁前,都曾是不弱的修士,或身負特殊血脈和體質。
他們大多被刻滿魔紋的鎖鏈穿透琵琶骨或丹田,釘在牆上或鎖在石柱上,形容枯槁,眼神空洞,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機與希望的活屍,只有偶爾身體因痛苦而微微抽搐時,才能證明他們還活著。
景象慘不忍睹,如同人間煉獄,曲憂看得心如刀絞,對玄冥殿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終於,在穿過最後一道以幻陣與毒氣封鎖的迴廊後,兩人來到了血獄最底層,一處相對獨立,卻被更加森嚴恐怖的禁制光幕完全籠罩的區域。
光幕呈暗紫色,表面不斷有扭曲的魔臉浮現嘶吼,散發出令人神魂刺痛的邪惡波動,而在光幕之內,只有一間孤零零的、完全由禁魔石打造的石室。
曲憂懷中的玉佩,在此刻滾燙得幾乎要灼傷她的皮膚,那同源的、充滿痛苦與微弱的呼喚,正是從這間石室中傳來。
“就是這裡!” 曲憂與簡自塵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沒有時間猶豫,簡自塵拔劍,一點內蘊毀滅血雷的混沌劍芒,悄無聲息地刺向禁制光幕。與此同時,曲憂雙手結印,精純的太陰玄力化作無數細密的冰藍符文,悄然貼附在劍芒刺中的區域,配合混沌雷力,從內部瓦解禁制的能量結構。
“嗤……咔嚓!”輕微的能量湮滅與冰裂聲中,那看似堅固的暗紫色禁制光幕,被兩人合力,悄無聲息地破開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且缺口邊緣迅速被太陰玄力凍結,延緩了其自我修復與報警的速度。
兩人閃身而入。
石室內,空無一物,只有中央一根刻滿抽取煉化符文的黑色石柱,石柱上,以數根漆黑的彷彿有生命的魔紋鎖鏈,緊緊捆縛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衣衫早已襤褸不堪,勉強能看出曾是月白色的料子,她長髮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露出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佈滿了新舊交織的傷痕與詭異的黑色魔紋。
她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會熄滅,但體內卻依舊頑強地流轉著一絲極其精純,卻正被鎖鏈不斷抽取的冰藍色太陰之力。
她的面容因長期的折磨與虛弱而深深凹陷,憔悴不堪,但那眉眼輪廓,與曲憂記憶中的母親月清漪,竟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也更加滄桑。
當曲憂與簡自塵闖入的瞬間,那女子似乎被驚動,艱難地抬起了頭。
散亂的長髮下,露出一雙因長期痛苦而黯淡,此刻卻驟然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震驚狂喜,隨即又化為無盡擔憂與焦急的眼眸。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曲憂臉上,那相似的輪廓讓她瞳孔驟縮,隨即,她看到了曲憂腰間微微發光的玉佩,感受到了曲憂身上那精純浩瀚,與她同源卻更加強大的太陰聖力;
最後,她的目光掃過簡自塵,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對魔氣天然的剋制與凜冽殺意。
“你是姐姐的……” 女子嘴唇翕動,傳出的神念微弱如絲,卻充滿了激動與難以置信,“孩子?是憂兒?!”
曲憂疾步上前,想要觸碰那些鎖鏈,卻又怕加劇她的痛苦。
“我是月璇,是你小姨……” 月璇眼中淚光閃動,卻強行壓下,神念陡然變得急促而嚴厲,“快走!你們怎麼進來的?!此地危險!”
“冥淵老魔雖在閉關,但此地禁制與他心神相連,一旦有變,他可能立刻感知,還有,他們佈下了陷阱,這血獄,這整個總壇的大陣,不止是竊運和囚禁,更是一個龐大的逆界召喚陣!”
她語速極快,擔心自己不能將所有的資訊全部傳出:“他們要以無數下界生靈、上界部分割槽域、以及像我這樣身負特殊本源之人為祭品,強行開啟一條通往混沌魔淵的穩定通道,接引傳說中的原始古魔迴歸,我被抽取的太陰本源,也是鎮壓和啟動陣眼的關鍵能量之一。”
曲憂與簡自塵心神劇震,但此刻已無暇深思其中可怕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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