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尾重生幾乎無望,那是本源與血脈的缺失,只能待其日後修為恢復,看是否有其他機緣,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需要極大的毅力。
簡自塵相對好治一些,但過程同樣痛苦。需先以混沌雷力引導,配合丹藥,一點點逼出、淨化體內殘留的毀滅魔氣與法則碎片,再以溫和的雷霆之力與靈藥,修復其破損的經脈,穩固瀕臨崩潰的混沌雷劍體。
他意志最為堅韌,全程清醒地配合治療,哪怕痛到渾身痙攣,冷汗浸透衣衫,也未曾哼過一聲,只是那雙紫眸,始終未曾離開過旁邊榻上昏迷不醒的曲憂。
而曲憂,則是救治的重中之重,也是最棘手的難題。
三位醫仙與月璇反覆商討,最終決定採用最穩妥也最耗時的“溫養疏導、固本培元”之法。
先以數種最溫和卻效力綿長的仙藥神液,護住她即將逸散的神魂與崩潰的丹田,強行穩住其最後一線生機。
然後,由月璇親自出手,以其同源的、相對溫和的太陰之力為引,配合醫仙的針灸與陣法,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一點點疏導、梳理曲憂體內那狂暴紊亂、彼此衝突的殘餘力量。
將失控的太陰之力、混沌太初道韻餘波、魔魂詛咒、毀滅法則碎片……將其逐一分離引導或化解,或暫時封印。
這個過程,急不得,快不得,稍有差池,便是功虧一簣,曲憂立刻會魂飛魄散。
月璇幾乎是耗盡了心力,每日守在曲憂榻前,以自身本源太陰之力為橋,小心翼翼地引導。
而簡自塵,在自身傷勢稍穩後,便不顧醫仙勸阻,堅持守在曲憂身邊,他無法像月璇那樣疏導太陰之力,但他身具混沌雷力,混沌包容萬物,亦可調和衝突。
他便以自身恢復的一絲微弱的混沌雷霆之力,極其輕柔緩慢地渡入曲憂體內,以其混沌的“包容”與“調和”特性,幫助月璇更好地梳理安撫曲憂體內那些狂暴衝突的力量,也以其自身的存在與溫暖的掌心,給予昏迷中的曲憂一絲無聲的支撐與慰藉。
時光,在靜月谷靜謐的靈氣與藥香中,悄然流逝,日升月落,寒來暑往。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谷外的玄明天,早已天翻地覆。
玄冥殿的覆滅帶來了權力洗牌與短暫的混亂,但在月璇和反抗勢力,及後來介入的天劍宗、萬獸山等正道巨擘的共同努力下,新的秩序逐漸建立。
一個以天劍宗,萬獸山,及由原反抗勢力整合成的正氣盟為主導,諸多中小勢力附庸的鬆散聯盟初步形成,共同清理魔族餘孽,修復被魔氣汙染的土地,制定新的規則。
關於“幽冥宮之戰”的細節被有意模糊,歸藏宗眾人的具體資訊被列為最高機密,只有極少數高層知曉。
對外只說是有隱世的前輩高人與反抗勢力裡應外合,摧毀魔殿,封印魔尊,但“歸藏宗”這個名字,以及其與玄冥殿覆滅的隱約關聯,還是在高層與部分訊息靈通的修士中悄然傳開,蒙上了一層神秘而崇高的色彩。
谷內,救治在緩慢而堅定地進行。
第八十三年,葉知弦第一個徹底甦醒,她睜開眼時,眸中仍有未散的音律幻影與一絲滄桑,但很快恢復了清明。
她的琴心在磨難後反而更加通透堅韌,修為穩固在了元嬰後期,只是十指留下了細微的顫抖,對最精妙的琴技操控略有影響,但她並不在意。
甦醒後,她便加入了照顧其他同門的行列,以琴音輔助眾人寧神靜心。
第九十七年,阿絨在一聲微弱的嚶嚀中,睜開了赤金色的眼眸。
她成功保住了性命,妖丹修復,修為恢復到了元嬰後期,但九尾卻永遠失去了,變成了僅有普通狐族一尾的模樣,且本源大損,未來修行之路將格外艱難。
但她天性樂觀,醒來後只是甩了甩唯一那條有些禿的,正在慢慢長出新毛的尾巴,嘟囔了句“有點不習慣”,便又恢復了活潑的本性,圍著葉知弦和月璇打轉。
第一百一十一年,沈見微的天道星河眼終於重新睜開了一絲縫隙,雖然銀輝黯淡,推演之力大減,且留下了如同淚痕般的淡淡紅痕,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肆意推演天機,負荷過重,但終究是保住了這雙星河天道眼,修為也穩固在了化神初期。
他醒來後,沉默良久,最終只是輕輕嘆息一聲,眼中少了些過去的冰冷疏離,多了幾分歷經生死後的沉靜與豁達,開始協助月璇處理一些外界傳遞來的、關於玄明天局勢與魔族餘孽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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