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明白他那意思,呵呵笑道:“就是這話,眼下官府那邊也沒有旁的法子,若是她自家走丟的,她爹孃報了官,官府自會找你,這之前便只好你家先暫養了。”
話說到這兒,大家卻也都心知肚明,這孩子情況種種,先不說十有八九是被故意拋棄,便是被拐,或者自己走失的,茫茫人海找到家人幾無可能。
張春山道:“不瞞里正說,我也不懂什麼律法,原本只琢磨著託你幫她尋一個收養的人家。”
里正道:“等我這幾日幫你跟四周村鎮、其他各個相熟的里正知會一聲,看有沒有人家願意要,若是她運氣好,遇上合適人家想收養的,倒也成全了你家這一番善心。”
張春山點頭,嘆氣。
偌大孩子,日日要吃飯的,還要人照看。
里正慢悠悠喝了一口茶,說道:“不過也不是沒有旁的地方,這事也虧得我去辦,我跟那官差好歹有些交情,他說你家若是養不了,可以送去沂州城東二十里外的慈淨庵,那裡的尼姑們收養棄嬰,官府遇到棄嬰遺孤也會送去寄養,有想領養的人家便也會去找她們領養。”
張春山看了旁邊的張有喜一眼,笑道:“出家人心善。”
“心善。”里正道,“不過你也知道,庵堂裡那日子,聽說幾個尼姑前前後後收養了不下百十個棄嬰,全靠好心人佈施度日,也是夠艱難的。養活是命大,養不活那也是命。”
里正一走,張春山看了看跟前等他拿主意的兒孫們,只說道:“先吃飯吧,橫豎也得等明日再說。”
張有喜和宋氏心裡不免擔憂,小孩小,聽著那庵堂裡的日子只怕不太好過,可又不知該怎麼開口,畢竟家裡也有家裡的難處,總不是長久之計。
誰知他夫妻兩個還沒說話,幾個孩子先攛掇起來了。飯後幾個孩子都不肯走,跟張春山說,要不就把那小孩多留幾日吧。
大郎道:“爺爺,那小孩之前就嚇得夠嗆,受驚的雀兒似的,這幾日在咱家剛剛熟悉一點,忽然再送她去那麼遠的庵堂,再轉一遭,又不知得嚇成什麼樣,怪可憐的。”
“對呀,”臘月也說道,“爺爺,能不能再留她幾日,咱們好事做到底,說不定過兩日就找到人家收養她了呢。”
“哪有那麼容易。”餘氏道,“這秋收大忙的,家裡還得分神管她,再說早晚都得送走,若是一直沒人收養,你難不成就一直養著?送去庵堂自有尼姑們照看,不就不急躁了嗎。”
大郎說道:“她很乖的,整日就跟在七月後頭,也不鬧人。”
七月沒在,這幾日七月一直跟安安在他們屋裡吃晚飯,七月十分喜歡這個乖巧的小妹妹,大郎擔心若是七月知道了,只怕要鬧小脾氣。爺爺素來看重他這個大孫子,爹孃又不好開口,便只能他來商量了。
人是三房的,也是三房照看,所以大房二房兩家人都沒發言,只等著張春山表態。
“先等等吧。”張春山沉吟道,“你們莫忘了,咱這到城東還老遠的,送去城東二十里的慈淨庵,來回七八十里路,一個人怕還不行,好歹兩個人搭伴走路,一來一回足足就得一整日,眼下家裡哪有這工夫。”
“咱家孩子旁的不說,心眼都是極好的,大郎救她一回,臘月也說了好事做到底,我看要不就多留她幾日吧,一日兩碗粥的事情。”張春山道。
七月和安安那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呢,這事便這麼定下了。
只是張家人也沒想到,只隔了短短一日,第二天下午,便有人主動找上門來要收養安安。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章
來人自稱姓焦,四旬年紀,騎驢,穿一件細布交領袍,在沂州城中開個小鋪子營生,膝下只得了三個兒子,沒有女兒,因此便想要收養一個女兒。
這麼說,也算是城中殷實人家了。宋氏不禁暗自高興,安安若能叫這樣的人家收養,能進城,起碼凍餓不著。
宋氏便問道:“焦官人來得可快,你既住在城裡,怎知我們家中撿了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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