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那梁相公的官司還沒有結案,官府不好定奪,便只能先擱置。”張有喜道。
“你卻訊息靈通。”張有福問,“那要到什麼時候?”
“我也就聽田莊裡官兵順嘴一提。”張有喜搖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估計興許要等到梁相公的那麼一大串罪名都審完了,官家下旨定了罪才行。”
“你說官府要是忘了多好,乾脆就不用交了。”張有福道,“你也是膽子大,往後莫要去跟那些官兵磕牙了,那些官兵可兇。”
“你想什麼好事兒呢。”張有喜自動忽略二哥後半句,睇著他笑道,“若是他們欠你的可能忘了,你欠了主家的,他死都不忘。”
“嘖,”張有福搖頭表示贊同,問道,“你說那梁相公會不會死,你看他幹了那麼多壞事,官家會不會砍了他。”
“那誰知道。”
他又不是官家,張有喜心說,他若是官家,一準砍了算了。
日落時分,妯娌三個收拾好蘆花去做飯,家裡四個小子一起回來了。大郎和張金哥從山上下來,一人揹著一個大筐,路上遇到放羊的二郎和張銀哥,二郎拽著羊,張銀哥還揹著一捆柴,兄弟四個便一起回來了。
院裡沐浴著夕陽,七月拿個鐵鍬鏟雞屎,平安正張牙舞爪地追在一隻雞後面跑。
大郎揹著筐子進來,經過時順手擼了一把平安毛茸茸的小腦袋,問道:“小笨蛋,追雞做什麼?”
“薅雞毛,二姐說做雞毛毽子。”
“做雞毛毽子要用公雞尾巴的毛。”想起他們家就沒有公雞,夏日裡雞瘟,死的只剩下兩隻母雞了,於是大郎告訴她:“等我幫你們找幾根。”
二郎從她旁邊經過,伸手往她嘴裡塞了個東西。
哥哥姐姐們慣會投餵她,尤其哥哥們從山上回來,經常會帶回來各種野果子,平安也不多問,非常信任地一口咬下去。
“啊——”平安咧嘴瞪著二郎,“酸……”
“哈哈哈……”幾個大的見她酸得眼睛鼻子往一塊兒皺的樣子樂不可支。
“二哥壞!”平安嘟著嘴抗議,趕緊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才發現是一個紅彤彤的小果子。
“原來是山楂呀。”平安嘟著嘴道,“我說怎麼這麼酸呢。”
“什麼山楂?”七月伸頭看了一眼說道,“這不是山紅果嗎。”
七月早就發現平安會有一些東西的叫法不一樣,比如她把家雀兒叫“小麻雀”,把院裡種的白菘叫“大白菜”。於是七月告訴她:“我們把這個叫山紅果,山上有很多,很酸的。”
“剛摘下來太酸了,放一陣子就不那麼酸了,留著給你們當零嘴。”二郎笑道,指著她手裡那顆,“扔了吧,扔給雞吃。”
平安忙把那顆山紅果扔給了雞,好奇地跑去看大郎和張金哥揹回來的筐子,扒著筐沿尋寶。
兩筐上面都是粗大的葛根,拿走葛根,一筐下面是大半筐的山紅果,另一筐裡少一些,是一種黑色的小圓果子,平安好像沒見過。
“這個是黑棗,”大郎告訴她,“現在也不能吃,現在有點澀,要放一放、曬曬才能吃。”
沒吃過,還不能吃,於是平安對那黑不溜秋的棗子失去了興趣,扒著另半筐山紅果說:“好多呀,大哥,你真厲害!”平安給大哥比了個大拇哥,高興地說,“大哥大哥,我們做糖葫蘆吧。”
大郎:“什麼糖葫蘆?”
平安小臉蛋上困惑了一下,糖葫蘆,不就是糖葫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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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7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