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二笑罵:“滾你的,咱家沒人了,明日我把他們送回去。”
“爹再見!”平安和七月揮著小手跟他爹說再見,張有喜便晃晃悠悠趕著毛驢車走遠了。
宋時雨問小表姑:“再見是什麼意思?”
平安不會解釋小臉為難:“就是再見的意思啊。”
於是宋時雨也學著兩位表姑揮揮手:“姑爺爺再見!”
晚飯果然是雞蛋湯餅,加了蔥段和菠菱菜味道清爽,還有宋氏愛吃的豬油乾菜的薄皮大饅頭,再燉個白菘豆腐、冬瓜蝦米。平安很喜歡那個冬瓜蝦米,外婆說這個蝦米是秋季裡表哥們捉的河蝦吃不完,剝了蝦仁自家曬乾的,味道特別鮮。
晚上外公被趕去跟孫子擠擠了,二郎也不知被哪個表哥領去睡了,宋氏帶著七月、平安跟外婆一起睡堂屋的大床。
走外婆實在太幸福了,張嘴就是吃,早晨一睜眼,外婆鍋裡的雞蛋又煮熟了。
上午被外公帶到河邊看景兒,平安親眼看到大河結冰了,船都凍在了河面上。不過外公說,大河冰封不會太久,他們當地畢竟不是極北之地,大河水體大,凍不住,等天氣稍稍一暖就能開河,這些船們就可以開走了。
玩夠了回家,大舅母正在殺雞。外婆說,既然是他們送來的雞,那就殺了給孩子們吃。平安不敢看殺雞,跑去屋裡蹲著烤火。
大公雞在鍋裡咕嘟咕嘟燉著,大舅舅從茶寮回來了,一進門就興沖沖跟大舅母說,吃了飯趕緊縫手套。
大舅母驚訝道:“一早不是給你拿了十五雙嗎?”
妯娌、兒媳們人手多,又有宋氏這個熟手裁剪教學,九個人一人縫了三雙,外祖母也縫了一雙,如此昨日一下午便縫了二十八雙。家裡十三個小子一人先搶了一雙,剩下十五雙,一早就給宋大拿去茶寮擺攤。
“別提了,都賣完了,”大舅舅說,“我賣十文錢一雙,一開始兩個過路的客人買了兩雙,一個步遞鋪兵買了一雙,剩下十二雙被一個人收市了。”
“收市了?”大舅母道,“他一個人買那麼多幹什麼?”
“一家子的船工,船老大一起買去了還沒夠呢,叫我有貨再給他家留五雙。”大舅舅笑道,“我如今還欠了另一家船上八雙,週記倉房也說要,都說這手套好東西,幹活不凍手還不磨手,人家跟我訂貨了,我答應最遲明早給他們。你不是說縫起來也快嗎,你們妯娌幾個趕趕工,看傍晚能不能趕出來,做好了趕緊送去給我。”
“這些人凍的,就跟不要錢似的。”宋大攤手笑道,“我這回相信妹夫是長了個賺錢的腦子,你看我今日一上午,光賣手套就得了一百五十文錢,成本能有幾個?”
關鍵還不夠賣。想起張有喜說的話,宋大一把抱起平安拋起來接住,爽朗地大聲笑道:“平安,你跟你爹一樣,你也長了個賺錢的腦袋,大舅舅一上午掙了一百五十文呢,回頭給你買糖吃。”
宋大嫂喜得一拍大腿:“這可好了,咱們妯娌婆媳正好閒的沒事。”
晌午吃大公雞、燉魚、冬瓜燉肉、白菘燉豆腐,還有蘿蔔卷子和白麵烙餅。外婆把兩條雞腿一條給了平安,一條給了七月,兩個雞翅膀一個給了二郎,一個給了宋時雨。
雞腿沒啃完,外婆又夾了兩塊羊肉到她碗裡,平安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外婆又忙著給七月和二郎夾菜去了。
平安摸摸小肚子,外婆別給了,再給她吃不下了。
“平安,多吃點。”大舅母把雞胗夾到平安碗裡,笑哈哈跟宋氏說道,“你說這孩子送財來的,你們一家子八成都帶了財氣來的,你們一來,你大哥就賣手套掙錢了。”
對此宋氏自己也是服氣了。
宋氏腦子裡盤算了一下,這手套生意還真是天時地利,農閒季節幾個嫂子和侄媳婦們反正都閒來無事,這手套成本也小,只要裁剪好了,像大嫂這樣做慣了針線的婦人一天少說也能縫個十雙八雙。
大哥佔著碼頭和官道賣,往來行人那麼多,也不愁賣,這錢不就來了嗎。
這個賬誰都不難算,這下子,平安妥妥成了外婆一家眼裡的送財童子。等到下午他們要回去時,舅舅舅母們便格外舍不得了,跟著送出多遠。
宋三趕著驢車送他們回家,來時他們帶的年禮,除了那壇酒,外婆都給退回來一半,魚退回來一條,肉退回來一斤,還有饊子、蜜餞各一半。兩隻公雞殺了一隻吃了,剩下一隻宋二綁好繩子也往車上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