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得掙錢。張有喜看著兩個吃得噴香的小女兒心說,掙錢了就能買得起油鹽,你看孩子吃飯都香了。
“你們那手套,都給你們縫好了。”耿氏拿著幾雙手套過來,一人給了一雙。
手套都是兩層的本色家織粗麻布,怕孩子們弄混了,還用顏色線繡了記號,張小鼠的是一個一頭尖、一頭圓的小老鼠形狀,還長著一根彎彎的小尾巴,臘月的就是一個小月牙,大郎的手套口一條線,代表老大,二郎的便是兩條線。張金哥的是一個圓圓的銅錢形狀,張銀哥的便是兩個小銅錢。
你還別說,簡單,但是特別好記。幾個孩子高興不已,得了手套趕忙戴在手上,一個個跟耿氏道謝。
“三叔,這是你的。”耿氏遞給張有喜一雙,一樣的本色粗布,只是他的是什麼也沒繡。
“還有我的?”張有喜接過來好奇端詳,學著孩子們的樣子戴在手上,幾人帶上手套,立刻便感覺手指被包裹的暖意,不禁眉開眼笑。
“怎還有他的?”張有田伸頭過來問,“那我的呢?”
“你的,我今日趕工就能趕出來。”耿氏歉疚地覷著丈夫嚅嚅說道,“這兩日實在太忙了,這手套雖說不大,卻很費事。還有爹和二叔的,我今日便都給縫出來。”
耿氏昨日除了做飯做家務幾乎沒幹別的,就忙著縫手套了。耿氏是個心思細的,原本給張有喜那雙是準備給自家男人的,可張有喜要帶著孩子們進城掙大錢,孩子們都有了,只他一個人沒有,這總有點不好,因此便先給了張有喜。
她本打算熬夜趕工也把自家男人的縫出來,可兩雙是一準趕不出來了,這麼一來整個家裡出門幹活的人便只有張有福沒有,那多不好看,如此只能委屈自家男人再等一日了。等兩位姑姑走了,家裡但凡有點閒空,她把宋氏和吳氏教會就行了。
“聽見沒?”張有喜得意笑道,“大哥你看,大嫂本就是向著我的。”
張有田對此頗有些無奈,悻悻搖頭,行吧,他是長兄,他不跟老三那個嘚瑟貨爭。
吃了早飯帶上乾糧,四個半大孩子扛著糖葫蘆爬上驢車,張有喜把自己的糖葫蘆把子交給大郎放在車上扶穩,一甩鞭子,小毛驢撒歡地往前跑。四個半大孩子都興奮不已。
四條腿就是比兩條腿跑得快!
“好棒啊!小毛驢快跑,小毛驢加油!”平安蹦蹦跳跳地拍手給她爹歡呼,“爹你真棒,小毛驢也棒!”
“棒棒棒,都棒!”張有喜哈哈大笑著揮手,絲毫沒察覺小女兒把他跟小毛驢放在一起誇了。
“爹再見,哥哥姐姐再見。”平安揮著小手。
哥哥姐姐們早習慣她這一套了,紛紛揮著手回應她:“再見再見,平安你回去吧不許亂跑,爺爺、奶奶、娘……再見,外頭冷你們回去吧。”
擔心毛驢跑太快把那糖葫蘆忽閃起來,張有喜稍稍勒下韁繩,趕著驢車迎著朝陽,不緊不慢地跑遠了。
看著毛驢車跑遠,張春山轉身回來,再安排家裡今日的活計。張有田、張有福依舊帶著二郎和張銀哥上山摘山紅果,越是糖葫蘆掙錢了,張春山便越發急著摘山紅果,這可關係到實實在在的錢,決計不能耽誤。
餘氏安排三個兒媳的活計,除了日常家務,還有不少針線活兒,包括縫手套、打毛窩子,家裡還有兩個女兒要招待。
剩下張春山自己,便一下子給他自己安排了打掃豬圈、打掃茅房、修驢棚好幾樣,沒法子,家裡只剩下他一個男勞力,這些活兒總不能叫婦人家去幹。
等張有喜他們一走,宋氏和吳氏便又開始剁餡、和麵,晌午包羊肉蘿蔔的白麵饅頭。為了招待兩位大姑姐、小姑子,家裡這兩日吃得真是比過年都好。
按照慣例,張稻花、張麥花在孃家住一宿,午飯後便準備回去了。張春山私下裡跟餘氏道:“稻花家裡事多,兒媳婦都娶了,她要回便讓她回吧。麥花,你就留她多住上幾日,我倒要看看他錢家想怎樣。”
又交代道,“你把麥花留下,也不用整日拿她當什麼客待,家裡吃啥就吃啥,頂多加個菜罷了。晌午也不必再格外給她做飯,該怎樣怎樣。”
農閒家裡一日兩餐,今日兩個女兒歸寧才做的午飯。可若是留她小住,自家女兒,總不能日日當客人,兒媳婦們要有意見的。
餘氏心知張春山對張麥花的婆家早有不滿,對此完全贊同。
呂巧兒知道她娘晌午後回去,便壯著膽子跟張稻花說,她也想跟臘月和小鼠她們那樣進城賣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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