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裡沒有平安以前的世界裡那麼多物美價廉的調料,古代香料多貴啊,胡椒價比黃金,花椒比胡椒也不遑多讓,醬油都不是尋常百姓能買起的,那都是奢侈品。
一條兩三斤的魚,十幾口人其實伸伸筷子就沒了,但是每個人吃得都挺滿意,平安吃得也挺滿意。
夜空晴朗,樹梢的一輪月亮格外圓,飯後張有喜和宋氏回到西廂房,關上門偷偷說事兒。
“你看看這塊布,”張有喜把布拿給宋氏,“你摸摸,多軟和,多好的細布,一百七十六文呢,給兩個小的做罩衣。”
“這麼貴?”宋氏驚呼,拿在手上摸摸,貴,可這料子是真舒服,顏色是真好看,燈下都這麼好看了,陽光下一定更鮮亮。
宋氏道:“你個莽貨,你自作主張就這樣買回來了,怎麼跟家裡說?旁人都沒有就給她倆做,這能行嗎,再說誰家做衣裳不是先給大的做,穿小了再給小的拾。”
張有喜說:“平安來到咱家,那不是沒正經做過新衣裳嗎。我尋思好歹做一件,臘月那邊我再給她想辦法。”
張有喜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沒法子,他當時簡直上頭了,就是一心想買。大家大口過日子,這事情辦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嘿嘿。
張有喜笑道,“沒事兒,過幾日我打算趁著大姐兒出門子,給家裡孩子們都做件出客的衣裳,這塊布你就先收著,先別說,眼看就臘月了,臘月你一準要回孃家送年禮,到時候你再拿出來,就說送年禮時人家外祖母給孩子買的,誰能管得著?”
宋氏哭笑不得,行吧,也是服了他了。話說回來,但凡有錢,誰不想給孩子吃好穿好?
“還有那饅頭,大包的是羊脂蘿蔔的,五個一包的是純羊肉的,我把大包放在廚房明早吃,明日晌午你再把那純羊肉的熱了,給奶奶一個,奶奶吃不多,剩下四個分給七月和平安。”
“還是給七月、平安、二郎、銀哥一人一個吧,”宋氏說道,“兩個小的如今也不缺一個肉饅頭。二郎和銀哥也才多大,雖說是個小子,你也不能光把他們當大孩子待。”
張有喜一想,可也是,那行吧,大不了他下回再買。
“你別什麼事都向著兩個小的。起碼不能明著來,你好歹注意點兒。”宋氏提醒道,“畢竟都不大,二郎是咱自家的還好說,二郎也懂事,二哥二嫂那邊不太好看。”
以前家裡有一口吃的,除了老奶奶,便先緊著二郎、銀哥和七月,如今平安來了,自然先緊著更小的。吳氏心裡難免會有些不得勁。
“有什麼不好的,那不是小嗎,你都不知道咱家平安多大功勞。”張有喜激動起來,“我跟你說,今日……”
聽他說完賣方子的事,宋氏也驚訝地難以置信。
五十兩,天上掉錢了?
擱在富貴人家可能就一頓飯錢,可擱在他們家那妥妥是一大筆財富了。家裡有一筆積蓄,那就是一個偌大家庭的底氣。
“這回信了吧?”張有喜把籮筐裡五錠銀子掏出來,非要讓宋氏開開眼界,然後一股腦兒塞進自己懷裡,抱著肚子,故意挺著肚子跟個孕婦似的來回走動一圈,美滋滋的。
他推門瞅著院裡沒人,堂屋沒動靜,才拉開門籠著袖子去堂屋。
不出所料,張春山看著眼前的五個銀光鋥亮的大銀錠子也驚呆了。旁邊餘氏比張春山還驚,眼睛都睜大了一圈。
同時張有喜也跟張春山說了,這事眼下不宜張揚,天降橫財須得小心,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此張春山十分贊同。
“你放心,我知道。你大哥二哥那性子,一下子給他們這麼多錢未必是好事,萬一再亂了心性。”
“爹,我叫你先不給大哥二哥知道也沒有旁的意思。”張有喜解釋道,“只是這錢本就是意外之財,我尋思著就擱您手裡當做咱家的一個底氣,咱這日子該怎過還得怎過,因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大哥二哥知道了,尤其二哥那性子,一準忍不住想花,張揚出去叫人惦記就更不好了。”
“我明白。”張春山一張口,趕緊又壓低了聲音道,“眼下咱爺倆知道就行了。等有了機會,我就拿這錢買幾畝地,有了自家的田地,咱們老張家子孫後輩就算跳出這佃戶的窮命了。”
這是他們老張家的出路。祖輩幾代佃戶,張春山可太想擁有自家的田地了。
至於機會,那要等,等有合適的地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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