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喜道:“可是人家老本厚啊,幾輩子都吃不完。”
有錢人的錢是會生錢的,你看城中有崔家那麼多生意,聽說文昌街半條街都是他家的鋪面,武曲街也有,城外能有幾十個田莊,這還只是沂州一處。
可以說只要子孫正幹,崔家這老本子躺著吃也吃不完。
張有喜倒是寧願也有這般老本,也讓他的子孫後代吃老本吃上幾輩子。
…………
臘月二十七一早,餘氏如常擠了羊奶,七月就迫不及待地拿了崔府給的那些料子去煮。
七月在原來方子的基礎上又放了一小把枸杞、幾朵茉莉花和幾朵玫瑰花——崔家送的那玫瑰花就是小小一個曬乾的玫瑰花骨朵兒,聞著就香,一不留神就放多了。
煮出來以後怎麼說呢,也不是不好喝,就是花草的味道太重,反倒壓住了羊奶的香滑。
大約是小孩子貪心,頭一次沒經驗放多了。也不知崔家老夫人怎麼煮的,興許老年人口味不一樣吧。
不過第二回 就有經驗了,似他們每日早晨煮的一小鍋羊奶,七月就放一片生薑、三顆紅棗、一小把枸杞,再加兩朵茉莉花和兩朵玫瑰花。如此既能去掉羊奶的羶味,又能讓奶香更豐富好喝。
新配方的羊奶得到了平安的大力捧場,自己加了飴糖後一口氣幹掉多半碗,放下碗兩隻小手給二姐豎了兩個大拇指:“二姐,太好喝了,你真棒!”
七月為此得意洋洋,覺得她也可以像喬娘子那樣,進城去賣香飲子了。
小姐妹倆一人一碗香滑好喝的羊奶,一個煮雞蛋,再來個家裡過年準備的白菘豆腐蕎麵饅頭,如此一頓心滿意足的早飯,幸福地摸著小肚子並排坐在屋簷下曬太陽。
之後七月還嘗試著加了茶葉,反正大過年閒的沒事,變著法子煮來喝個試試唄。崔府送了四罐茶葉,他們家也沒人懂喝茶,就便宜了七月。莊戶人家平日裡就是白開水解渴。
結論是,加了茶葉也好喝,茶香和奶香煮在一起有一種很特別的味道,但是張有喜和宋氏也不知哪兒聽來的,說小孩子喝茶葉不好,傷身,不讓她們喝,叫兩個小孩少了一樣樂趣。
這麼煮幾頓羊奶之後可就過年了。除夕晚上張春山親手給大門換上了新的桃符,又去扛了一根碗口粗的木棒,大郎瞧見他扛那麼粗的木棒,趕緊跑過來幫他扛了過去,按照張春山的指示橫著放在大門口地方。
“爺爺,放這個木棒攔著門幹什麼呀?”平安蹲在門口問。
“攔金馬駒兒。”張春山道,“明日就是新年了,福神降臨,老輩人說新年早晨一開門,福神就騎著金馬來送福啦,那金馬還帶著一個小金馬駒兒進了咱家,得攔著別給它跑了。”
平安樂了,她喜歡小馬駒,尤其還是一隻金燦燦的小金馬駒兒。平安問道:“那咱們就能捉住它了嗎?”
“就把它留在咱們家裡了,咱家就能發財了。”張春山有心要討小孫女的口彩,便問道,“平安,你說咱家新年能發財嗎?”
“能!”平安說,“爺爺,咱家新年能發財!”
頓時把張春山樂的笑眯了眼,平安說能,那肯定能!
一老一少聊得一本正經,大郎瞧著小平安穿那麼厚蹲在地上蹲得圓鼓鼓的模樣,走過去兩手一端,便把她保持蹲的姿態跟個球一樣端起來,祖孫三個關好大門,一起回堂屋去吃年夜飯。
張家人實實在在過了一個肥肥的年。家有餘糧,手有餘錢,自家原本就備了年貨,魚肉都買了不少,崔府又送來那麼多,也算初步實現了大口吃肉的願望。年夜飯做了蘿蔔羊肉、冬瓜蝦米、白菘豬肉、燉豆腐、小蔥炒雞蛋,再來個爽口解膩的涼拌蔥絲芫荽,比尋常村裡的喜宴還豐盛。
餘氏把崔府送來的羊腿肉切下來,大骨燉了湯,飯就吃羊骨湯煮的餺飥面。白白的面片兒光滑可愛,配上羊湯、蔥段和切碎的青蒜苗,吃起來滑潤筋道,舒服又滋潤。
飯後一大家子都在堂屋圍著火盆守歲,餘氏把家裡存著的山紅果、紅棗、黑棗,炒的山板栗、香蠶豆,自家買的米糕、林檎,還有崔府給的點心,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崔府給的四包點心十分精緻,莊戶人從來沒見過的,看著就很名貴的樣子,平安也只認得一樣桃酥,當時就吃了,家裡孩子多,一包桃酥一會兒吃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