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出孝能吃雞蛋了,張春山就跟餘氏說,家裡雞蛋往後不賣了,家裡四隻母雞,雞蛋一個都捨不得賣,都留著給孩子們吃,孩子們小長身體,尤其平安喜歡吃水煮蛋,每天早上給她煮一個。
其實幾個孩子真心沒虧著,每天喝羊奶,都養得很好,吃飽穿暖孩子也康健,一個冬春連咳嗽打噴嚏都沒有幾回。
十日後太奶奶去世滿百日,祭奠過後張春山和餘氏脫去粗重的斬衰,換上尋常布料的素服白衣,張有喜兄弟妯娌們也換了家常素服,田裡的麥穗也就黃了。
割麥子正趕上天氣乍熱的時候,頭上毒太陽烤著,腳下麥芒麥茬扎著,比割稻子還要辛苦,一個麥口莊戶人誰不得流幾斤汗,不得添幾層顏色。
剛開始兩日平安跟著七月下田撿麥穗,一人戴個大斗笠,怕麥芒扎手,又戴個單層的小手套。縱然這樣,一天下來,一個冬春養得白生生的倆孩子也曬得臉皮子發紅。張春山捨不得了,打發七月帶著平安去看場。
繼去年秋收過後,小姐妹倆又重新當上了場倌兒。
場倌兒不累人,算是農家最輕鬆的活兒了,於是閒不住的七月主動攬了個打豬草、打羊草的活。去年沒奶的那隻母羊加上它獨生的大羊羔今春都產了羔,現在她們喝這兩隻羊的奶。如今家裡有四隻大羊、八隻羊羔,麥收大人們太忙,羊和豬都沒有草吃了。
平安太小,七月也不敢走遠,就繞著大場邊上的田地割草、拔野菜,叫平安坐在場邊看著場上晾曬的麥子。
倒不會有人偷,大白天的,偌大田莊到處不缺人,看場主要是防範牲畜和雞鴨鳥雀來搗亂,尤其那些溜達雞,進了麥場可不光是吃麥子,關鍵它還會亂拉屎,太討厭了。
張有喜在大場邊豎了四根木樁,用冬天門上掛著的草簾子搭了個簡單實用的小涼棚,平安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涼棚下,一邊玩一邊留意看著自家的麥場,一旦瞧見那些雞賊眉鼠眼地過來了,就趕緊戴上斗笠、拿起竹竿吆喝著跑過去趕走。
七月拔了一小筐青草回來,一邊坐下喝水擦汗一邊叫她:“你別老自己跑去攆它,太熱了,你撿幾塊小石頭放旁邊,它來了你就扔石頭嚇它。”
平安說:“我力氣小扔不遠,它不怕。”
七月一想也是,平安太小了,肯定不能像她這樣扔的遠,有時候七月一石頭過去能準確砸到雞身上,那雞咕咕大叫著逃竄,保證半天也不敢再來了。
兩人坐在涼棚下閒聊玩耍,又玩了會兒識字卡片,七月跟平安說起大人們那裡聽來的一樁大事情,他們大宋的小官家正式登基了。
“聽說咱們的小官家才八歲,”七月說,“比我還小一歲呢。”
平安的小腦袋裡對“官家”還沒有太具體的認知,大約知道官家就是皇帝,皇帝就是管理全天下的人,整個大宋上到天下到地,不管當官的還是老百姓都歸他管。以及,這個小官家就是以前的小太子。
“就是那個他說他得了神仙指點、給我們找到紅薯的人?”平安說,“爹還叫我不許對他不敬呢,原來他也是小孩子。”
七月回想了一下這件事,不禁琢磨小妹妹記性可真好,都過去幾個月了,居然還沒忘,怪不得平安四歲就能認字背書,生字卡片上的字她都能認識。
“不能說他是小孩,他可是官家,所有的人都得尊敬他。”七月小聲笑道,“不能給旁人聽見,不然又該說咱們大不敬了,要挨罰的。”
他八歲,他不是小孩是什麼,平安不明白說他小孩怎麼就大不敬了。
於是平安小小聲問:“可是他,他會管那麼大的全天下嗎?那他是皇帝,他不會管怎麼辦?”
這個問題七月也回答不上來。
晚上二郎小課堂開課,平安就問二哥,她眼裡二哥是個小老師,可小老師自己學問也還淺,尋常也就比家裡哥哥姐姐和妹妹早學了一天的新課。
“小官家現在年紀小,不用管理政事。”張有喜道,“有太后和文武百官幫他管,等他長大了就能自己管了。”
“太后是什麼?”
“就是小官家的娘,親孃。”
於是平安明白了,有他娘幫他呀,那沒事了。
麥子收完,葛莊頭依舊讓農戶們耕地打壟,還種紅薯,全部都種上夏茬紅薯。他那苗圃裡的紅薯苗生命力實在旺盛,明明春茬都剪得光禿禿了,剪了一茬又茁壯地冒出來一茬。
。多差相能量產種夏和種春,下一驗試要他,種薯紅育繁要是止不義順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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