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有喜便說他自家只管剪裁布料,出個工費分發給村裡婦人縫製,這樣便於控制品質,做出來的手套能保證一樣,鄭知州忙又暗暗把這法子記下。
張有喜跟著王都頭出來,王都頭忍不住偷偷問道:“你跟知州大人在裡邊說什麼啊,隔那麼遠我都聽見知州大人大笑的聲音了。”
“嗐,他就是問我那手套怎麼做出來的,街上擺攤賣多少錢,我就實話實說唄,你我又不曾勾結貪墨,我還給你們便宜了一文呢。他又問了我一些田家農事,也不知他究竟想知道什麼。”張有喜含糊道。
他如此說,王都頭基本上信了,好歹也明白自己不該亂打聽,但自己的事兒總算辦成了,便囑咐他:“我那二百雙你可儘早給我,兄弟們催我呢。”
“那你們不早點兒,”張有喜道,“你們九月中就問我今年還賣不賣,我一直等著你們呢,拖到現在,人家潛火隊早就戴上了。”
“潛火隊那些夯貨!”王都頭不屑道,“你別忘了,他們自己花錢。”
可也是,張有喜道:“跟你們做生意我可足夠仗義了,你看這筆賣給你們,我也沒敢跟知州大人要定金。”
“嗐你就放心吧,”王都頭道,“官府還能賴你的賬不成。”
張有喜還真不敢太放心,不怕別的,他倒不怕知州大人賴他這點小賬,他是怕官府做事,也不知拖到哪天能給他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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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張有喜出了府衙告辭了王都頭, 午飯都沒顧上吃,趕著驢車匆匆跑回家。
他顧不上跟宋氏細說,只跟宋氏說叫她趕工再做兩百雙粗麻保暖加厚,便拿了兩卷裁剪沒縫的布料、兩雙樣品, 又把宋氏平常用的“模子”拿上, 隨便吃口飯再趕回去。
“那兩百雙你爭取明日晚間收上來啊, 我後日好給他送去。”張有喜臨走囑咐一句。
宋氏:“你把我模子拿走了我怎辦?”
張有喜訕笑:“我這事要緊, 你再弄一個吧。”
然後張有喜回到府衙, 被知州大人親自看著, 跟一個書吏模樣的人畫了一下午的圖,他說,那人畫,他再在旁邊糾正改進。
晚上回來,一邊吃飯一邊才跟宋氏和孩子們說起,跟二郎吹噓道:“二郎,你爹也是跟知州說過話、喝過茶的人了, 原先我看這些大官就跟廟裡那神仙似的, 那端的樣子, 如今瞧著不也就是尋常的一個人麼。”
宋氏白了他一眼:“你這話說的,那還能不是人了?”
“不是那意思。”張有喜想了半天又表達不出來, 大概就是以前覺得像神仙, 現在看著知州大人一樣吃喝拉撒接地氣的意思吧。
張有喜道,“二郎, 你看知州也是人做的,你好好讀書,沒準將來咱老張家祖墳冒煙,你也能考個功名、做個知州什麼的, 那你爹孃可就臉上光彩了!”
跟孩子們張有喜只說知州大人召見他是給廂軍定貨買手套,知州大人叫莫要聲張,孩子小怕不小心說出去,不過跟宋氏便不用瞞著,私下都跟她說了。宋氏也覺得若能給邊關將士用上是個大好事,她見過碼頭客商穿的那暖袖,其實跟她們鄉下人袖子縫長點、手縮在袖子裡一個道理,暖和可以,但是幹活做事就不行了。
但夫妻倆比較關心的還是錢,那鄭知州說朝廷若採用了要給他賞賜,也不知能賞賜個什麼。
“你看啊,咱那糖葫蘆方子,賣了這個,”張有喜張開五指,“羊奶的方子,光一塊玉佩就這麼多了,崔家那年禮林林總總現在算算,怕不得有一百二三十兩,這回這個手套的法子,既然是給朝廷、給官家的,總不能比這兩樣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