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趙暻道,“手面還可以再厚一點,增加保暖,掌心這一面就不要太厚了,影響抓握不夠靈活。若是物料能夠,也可以直接用羊皮來做,北方邊關風雪大,可以再刷上桐油防水隔潮。”
“嬢嬢,兒子覺得可以讓宮中的侍衛們來試試,他們日常要操持兵器巡邏,應當更能提出更實際的建議。”
“嗯,”曹太后點頭讚許地一笑,說道,“樞密院已讓殿前侍衛試用過了,確實如你所說,下一步改進之後,軍器監和東西作坊會加緊製作,優先配發北方邊軍。”
都做成羊皮的不實際,且不說一下子有沒有那麼多羊皮,三司又該哭窮了,尋常兵士只粗布刷了桐油、加了椿皮紙、野麻紙就已經很保暖實用了。
“三司那個計相整日最會哭窮,幾次大朝會都聽他哭窮,倒好像朝廷欠了他錢似的。”趙暻抱怨一句,交代道,“起碼給咱們邊關的將軍、校尉們配發一雙羊皮的。”
等他的追風騎成立,趙暻心說,這羊皮手套他要全部都給配發上。是的,他要親手建立一支直屬於他、只聽令與他的、大宋的第一支特種機動部隊!人不在多,精兵良將,馬匹、武器什麼都要最好的!
作為一個八歲的小皇帝,他必須擁有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不過這些可都要錢,養一支軍隊的錢可不是小數,國庫窮他這不能親政的官家更窮,眼下趙暻最被掣肘的不是旁的,是錢。
還是得想法子賺錢啊,不管國庫還是他的私庫,有錢好辦事,沒錢,皇帝說話都不好使。
內官將曹太后和小官家的旨意逐一記錄下來,領著四名內侍躬身退下。曹太后將鄭居淮的奏摺遞給他,趙暻接過來一目十行看了一遍。
“張有喜,”趙暻看到那製作手套之人的名字不禁玩味了一下,這名字倒是有趣,有喜,此人竟是一個目不識丁的佃農,不僅做出了兼具保暖防護功能的勞保手套,那刷桐油防水隔潮之法也是他提出的。民間從來不乏能人,可惜此人已經年近四旬且遠在沂州,不然真該把他弄到南北作坊來。
“鄭居淮幹得不錯,這個張有喜也當賞。”趙暻問道,“嬢嬢打算如何獎賞他們?”
曹太后沉吟片刻,卻緩緩搖頭道:“且等等吧,眼下沂州不宜再引人注意,尤其又與軍械相關。那鄭居淮是你爹爹親信之人,特意放到沂州的,他當知道輕重大局。”
…………
張有喜眼下倒沒怎麼惦記朝廷的賞賜。他眼下心思不在這上,大郎那還在鄉兵營呢,兔崽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家裡難免掛心。
王廚三個兒子卻有兩個不在年齡範圍內,僥倖不用去,不過他的內侄去了一個。張有喜在王廚鋪子裡喝湯時聽王廚聊起這事,說他那舅兄嬌慣兒子,打著送東西的藉口跑去看了兩趟,人家根本不給進。他那地方是一處官莊,地方很大上千畝地,莊子有圍牆,還有禁軍守著,想瞧瞧都瞧不見裡頭。
“吃的東西都不讓送進去,我那舅兄還專門帶了一大包肉饅頭,衣裳留下了說幫他轉交,饅頭全讓拿回來了。”王廚道。
張有喜只好歇了跑一趟的心思,他原本也打算去看看好大兒呢。
既然如此,隨他去吧,那麼多人都能行,反正他家大郎也不是吃不得苦的嬌慣孩子。
廂軍那兩百雙手套,州府倒是沒怎麼拖欠,交貨六日後就把錢給了,粗麻保暖手套成本增加,眼下利潤一雙也就劃不到六文,這一筆兩百雙,張有喜輕鬆進賬一貫一百多錢。
除了廂軍這邊,張有喜也零零碎碎接到另幾筆定貨,每筆數量雖不多,加起來卻也夠他賺的了。其中一筆竟是過路商隊定的,要了兩百雙,要了一百雙粗麻保暖、一百雙顏色保暖,要的還急,說他們著急趕路不能久等,商隊的頭兒跟張有喜說若能兩日內交貨他願意加錢,張有喜雖然愛聽這個,但做生意圖個長久口碑,便一雙只加了他一文錢,次日下午就把整整一百雙交給了他。
不過他私心懷疑這商隊是要拿去別處賣,比如做個投機生意,路上賣給別人掙個巧錢。他們商隊統共不過三四十人,自己根本用不了這麼多。
不過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反正這手套是傳開了,傳開了也好,寒冬臘月裡能造福不少人。
除了跑跑定貨,張有喜每日進城跟臘月父女搭檔,一個賣糖葫蘆一個賣手套,其實臘月說她一個人也能忙得過來,如今她一邊看攤賣手套、攤邊插個糖葫蘆把子已經賣出經驗來了,很得意,覺得她一個人就能掙原先兩個人的錢,都不想叫她爹去了。
不過張有喜還是每日過去,這樣他就自由許多,可以主要管定貨,有他去推銷的也有主動來找他的,這些臘月一個人可忙不過來。
張小鼠賣糖葫蘆,瞧著臘月一個人掙兩份錢也忍不住眼熱,她也想這樣賣,可現在手套都是三叔三嬸在做,她娘耿氏去幫忙三嬸還開工錢,張小鼠有點發愁她該怎麼賣。
張小鼠一提,宋氏就笑道:“嗐,你這孩子想什麼呢,這手套最早還是你娘先縫出來的呢,你要賣,正好讓你娘縫給你賣,掙錢你們孃兒倆的,不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