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卻也有意見,跟張有田抱怨,二房之前借的錢還不一定哪天還,現在還想借,臉呢?張有田自己也不想借,已經借六貫了,他一雙兒女都大了,等著用錢呢。
插完秧張有喜才得以坐下來喘口氣,仔細盤盤賬。他這新房子整個建好,包括添置進去的新傢什,前前後後統共花進去五十六貫。
張有喜不禁反思了一下,他怎麼用了這麼多,尋常來說像他這樣六間房,四十貫錢應該就差不多了。他花的這個錢,說給人家人家都不相信,該說他吹牛了。
對此宋氏白了他一眼,嗤笑道:“什麼叫應該夠了?人家建房是能不僱人就不僱人,能自己幹就自己幹,你自己都沒幹幾次活,你是能僱人就僱人。”
有一說一,要不是大房二房和二叔、老四那邊幫著,他光人工的錢還得增加不少。
還有他打地基砌牆用的那糯米汁、洗澡間、下水道……全都是外面摸不著看不到,花錢卻特別多的地方。
除了建房,大項開支還有買驢、置車。
再盤盤手裡剩下的錢,這房子建起來,他手裡年前打完地基、買了一部分磚瓦石頭之後還剩下三十貫,都花光了不說,銀子也讓他兌了錢使了,或者大宗的磚瓦、木料之類就直接用了銀子,孩子們壓歲錢二十兩,大郎賣玉佩給了他五十兩,七十兩銀子也用掉了三十兩,只剩下四十兩,以及他那錢箱裡還剩下可憐巴巴的兩貫錢。
“你說這四十兩怎麼辦?”張有喜問宋氏,“就這麼攢著,還是想法子做點兒什麼營生?”
宋氏一攤手:“除了糖葫蘆和手套,咱們還會幹什麼?”
張有喜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能想出來他早就幹了。
家裡一連兩年都是這樣,秋冬掙錢,春夏就閒著種幾畝地。去年還能說是因為太奶奶孝期和國喪,今年呢?現在新房子建好了,家也搬好了,田裡棉花種下去了,稻子栽完了,接下來幹什麼了?
就這麼幹等著,等到秋天?
實在太不符合張有喜的性子了,他恨不得每天都有事情忙,哪怕苦一點累一點,每天都能有錢賺。不然閒在家他心裡不踏實。
其實家裡當然閒不著,田裡要鋤草,驢要放,羊也要吃草,他那豬圈還空著呢,張有喜打算買兩頭小豬來養。但是習慣了秋冬做生意每日都能進幾百錢,這會兒閒在家他心裡就特別不踏實。
晚間吃飯的時候張有喜還在琢磨這事,這一年掙半年的錢實在急人,眼下手裡好歹有點本錢,你說他還能幹點什麼呢?一邊吃飯夫妻兩個一邊討論。
所以他們家飯桌上壓根就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早就讓一對爹孃自己破壞光了。聽著大人聊家常,四個孩子也跟著瞎摻和。
平安最愛聽爹孃算賬數錢了,今天她爹光算賬沒數錢,平安吃著飯問張有喜:“爹,咱家沒錢了嗎?”
張有喜瞅了小女兒一眼:“不是啊,你問這個做什麼?”
平安說:“我看你今天一直跟娘算錢,我怕你沒錢花了。那我就不叫你買好吃的了。”
張有喜:“……”
張有喜沒憋住笑了一下,差點嗆著。瞧見沒,掙錢就是如此的重要。
張有喜道:“爹還有錢,不耽誤你買好吃的,想吃什麼就說。”
平安點點頭安心了,結果二郎又問:“爹,咱家蓋完新房,錢還夠用嗎?”
“有,夠你花的。”張有喜瞥了二郎一眼問,“今兒這是怎麼了,一個一個的都問這個。”
二郎說道:“學堂又該交束脩了。銀哥說二伯孃說他們家蓋房子沒錢了,還欠了債,書都讀不起了,叫他跟先生說等幾日。”
張有喜默默頭疼了一下,二房還沒搬家,如今還住在老宅那邊,他差不多都能猜到吳氏這話是故意說給誰聽的了。
張有喜道:“咱家有錢,你讀書的錢還不至於缺了的,你明日就把錢交給先生。但凡你能好好讀書,多少錢爹都供你到底!”
: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