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無奈,沒人說倒也罷了,平安一說,她還真怕割破手,老實去叫張有喜給她刻。張有喜便按照她的要求給她刻了名字,又刻了兩條弧線湊成一個彎彎的小月牙。
七月拿著那竹筒杯嘚瑟:“你說等我開個香飲子店,我能不能就用這個杯子賣香飲子?我覺得這個杯子比喬娘子那個陶碗好看。”
平安說:“可是已經有喬娘子賣香飲子了呀,你去賣我怕你賣不過她。”
“那我可以賣羊奶,”七月一擊掌,高興道,“對,我煮的羊奶最好喝了,娘都說比喬娘子的香飲子還好喝,我就賣羊奶!”
“可是,”平安依舊實事求是地說道,“咱家哪有那麼多羊奶,咱家兩隻羊,每次只有一隻羊有奶,也就夠咱們自己喝的。”
七月接連被打擊,懊惱地伸手要去擰平安的小肥臉,虎著臉道:“小壞蛋,你故意的!”
平安笑嘻嘻捂著腮幫子就跑,七月拿著竹筒杯懊惱不已,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自己做買賣掙錢啊!
但是平安沒想到這個青綠可愛還有清香的竹筒杯子,它會裂!刷牙那個杯子因為怕發黴放在外面晾曬,很快就開裂了,二哥的也裂了。裂了張有喜就再給他們做,並決定下回買那種結實不容易裂的、乾透的竹子來做。
張有福的新房趕在麥收前齊了工,接下來收拾一下,他打算趕在八月節前搬家。因為借錢的事,整個麥收季大房二房都彆彆扭扭。但是三兄弟打麥場還得一起上,打麥場人手少了肯定不行。
三兄弟的場還在一起,於是平安和七月麥收季又去看場,三家的場一起看。
老天幫忙,收完麥子緊接著一場透犁雨,趕緊搶墒情種紅薯。紅薯種下去,田裡那棉花苗也開花了,開花還挺好看。
宋氏比張有喜還關心自家那一畝棉花,瞧著粉白可愛的花朵,盼望著它長出白白的棉花,入秋給孩子們都換成厚實的棉花被子。
不過棉花是真不好種,容易生蟲,除了鋤草還得捉蟲,一點點的小蟲子可不好捉,粉白花朵慢慢結出青綠可愛的小棉桃,蟲子就更多了。於是農戶們整日都能看到葛莊頭在棉田裡著急亂轉,想方設法地捉蟲子。
這時節農活倒是不太忙,除了鋤草也沒別的大活兒,張有喜原本打算買兩頭小豬來養的,怕暑熱天氣養死,就決定再等等,等到入秋再說吧,結果聽說官莊裡葛莊頭又整活了,折騰著劁豬。
佃戶和莊僕們弄明白之後又擔心了一下,這大熱的天劁豬,不怕劁死?不過大家對葛莊頭的做派也習慣了,就喜歡折騰,什麼都敢折騰,聽說他自己在自己院子裡拿菜地種棉花,還故意給它生蟲子呢,說要試驗。
隨他折騰吧,這葛莊頭雖說太能折騰,可他種紅薯也確實幫大家掙錢了。
暑熱的天氣裡,終於又盼到了大郎的第二封家信,還是那些車軲轆話,他很好,將軍很好,同袍很好,日子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反正熊孩子報喜不報憂是一定了。
然後就是掛念家裡,問爺爺奶奶身子可好,新房子建起來了嗎,爹孃和弟弟妹妹都好嗎。
“大哥這字倒是長進了。”二郎拿著信紙笑道。
張有喜也瞧著那字長進了,比原來像個字的樣子了,儘管還有不少不會寫的字,一看就是別人幫他寫的。
於是一大家子坐下來,再叫二郎執筆給大郎回信,跟他說家裡搬新家了,一切都好。
寫好回信,張有喜就跟張金哥、張銀哥說了一聲,明日他送二郎和銀哥上學,順便去把信給寄了。
七月說:“爹,我也想去。”
“你當去玩呢,”張有喜道,“爹是去給你大哥寄信。”
“可是你都很久沒帶我們進城玩了。”七月問,“平安,你想不想去?”
平安:“想去。爹,我也想去。”
張春山樂呵說道:“反正家裡也沒大活兒,你送去了也不值當再跑回來一趟,下晚不還得去接?索性帶兩個孩子進城玩一日罷了。”
爺爺都發話了,平安和七月第二天起了個大早,樂顛顛坐上驢車跟二郎和張銀哥一起進城,體驗了一回二哥和二堂哥的上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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