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都會包角子了?哎呦,真的假的,快給我看看。”
張春山和餘氏饒有興致地圍著一蓋簾的角子猜了半天,哪個是平安包的,哪個是七月包的,大力誇獎一番。其實真不是小孩子包的餃子有多好,可孩子小,但凡能包一塊去就值得一誇了。
宋氏煮餃子,七月燒火,臘月就用另一口鍋蒸茄子,做了一個蒜泥茄子、一個涼拌黃瓜,正好配著餃子吃。
放了蝦仁的“韭菜雞蛋角子”太鮮美了,只簡單放點油鹽就十分鮮美,一家人陪著二老吃得心滿意足。天太熱,吃個飯一身汗,飯後趕緊到院裡涼快。
七月拿蓋簾端了幾個竹筒杯子出來,先送給爺爺奶奶,笑嘻嘻道:“爺爺奶奶你們嚐嚐這個。”
餘氏笑道:“這不是剛吃飽嗎,怎麼又叫爺爺奶奶吃東西,爺爺奶奶也不知有幾個肚子。”
七月道:“這是當水喝的,是我跟平安我們學城裡的香飲子煮出來的,叫滷梅水,喝了涼快消食,可好喝了。”
張春山和餘氏被她哄得開心,便一人端起一杯,喝了一口,頓時一股酸爽直衝腦門,酸甜適口,某種特別的果香和花香交織一起縈繞口中,一下子把人從昏沉沉的暑熱夏夜叫醒了似的。
餘氏不禁哎了一聲,放下杯子笑道:“哎呦,你們這倆孩子,又搗鼓什麼呢,這個味道可真醒神兒。”
“好喝嗎?”七月趕緊問。
“好喝,就是太酸了。”張春山喝了兩口笑道,“爺爺年紀大了,吃不得太酸的東西,大約又是你們小孩子喜歡。”
七月說人家城裡賣都是冰鎮的,冰涼冰涼,喝起來更舒服,可惜她們沒有冰。
臘月則說道:“爺爺奶奶你們不知道,她們兩個上了香飲子的癮了,這兩日煮了好幾回了,一鍋一鍋煮,煮壞了不好喝就偷偷倒掉。”
七月縮縮腦袋爭辯:“我們沒倒掉。”
臘月:“我看見了。”
七月強辯:“你亂說,你沒看見。”
宋氏這兩日喝小兩隻搗鼓的這個“滷梅水”覺得也還行,消夏涼爽,夏日裡人容易厭厭的沒食慾,喝這個解膩開胃,越是天熱的時候喝著越舒服。
但是聽著七月在那兒嘰嘰喳喳說什麼要冰鎮,宋氏不禁笑道:“你給爺爺奶奶嚐嚐就罷了,還敢給爺爺奶奶喝冰的?爺爺奶奶喝了冰不舒服,你爹不得揍你。”
張春山想象不出大夏天哪來的冰,七月便又現學現賣給他們解釋了一番,冰窖存的或者硝石製冰,張春山琢磨著大熱天吃一口冰該是多舒服涼快,尤其還配上這麼酸爽的什麼“滷梅水”。
不過張春山自己喝不得,卻十分重視起這什麼“滷梅水”來,他可沒忘記,當初平安把山紅果穿起來說要吃“糖葫蘆”,要拿起賣,他也沒當回事,還琢磨這酸不拉幾的東西賣給誰呀。
結果糖葫蘆賣火了,他們家還真就靠著賣糖葫蘆把日子過起來了。
平安卻一直歪著小腦袋懶洋洋在那兒坐著沒怎麼說話,張春山於是問道:“平安,怎的了,怎不說話,這滷梅水是你跟你二姐煮的?爺爺喝怪好喝的。”
“也不是滷梅水,”平安說,“爺爺,喬娘子的滷梅水裡頭只有烏梅和砂仁、冰糖,我們又加了東西,又加了山紅果乾和玫瑰花。”
“我說怎麼一股子花和果子的香味呢。”餘氏笑道,又誇好喝,誇兩個孫女聰明,進城喝個香飲子就自己學會煮了。
“可是還不對。”平安嘀嘀咕咕說道,“這個味道還是不太對。”
什麼不對呢,平安也說不清楚,就是小嘴巴隱約覺得這個味道有點熟悉,卻又不太對,可小腦袋卻罷工不肯幫她想起來。
尤其那個玫瑰花的味道,煮羊奶挺好喝,但是跟酸甜的烏梅、山紅果的味道配起來卻不太搭。那該是什麼花呢,茉莉花她們已經試過了,放茉莉花還不如玫瑰好喝。
平安想了想,平日他們吃過的乾花統共那麼幾種,平安說:“爹,你明天要進城,記得幫我買一包桂花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