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著驢車走出一段,一拍腦門想起來了,女兒要的桂花忘了買。趕緊調頭回去,買了桂花又順路跑了一趟藥鋪。
記得這家藥鋪他還來過的,可不就是帶平安進城來辦理附籍那回,鋪子裡有個搖頭晃腦跟他背醫書的小學徒。於是張有喜進了藥鋪一瞅,奔著鋪子裡年輕的抓藥夥計就過去了。
小學徒如今長大了不少,正經穿個青布直裰站在那裡,殷勤招呼道:“客人抓藥?”
張有喜拱手笑道:“想來請教一下小郎中,您可否幫我看個方子?”
小夥計一伸手:“拿來看看?”
張有喜哪來的方子呀,他就沒寫,忙解釋了一下,只說家中女兒們貪嘴,在家煮滷梅水亂加東西,他不放心特意來問問。
“烏梅、砂仁、冰糖,她們又自己往裡頭加了山楂、茉莉花、玫瑰花和桂花,反正就是亂加一氣,您幫我看看,可別有什麼藥材禁忌、相剋的。”
小夥計便說都是些尋常可食之物,不過雖說藥食同源,但卻也不能自家亂煮一氣,沉吟道:“你裡頭再加個甘草吧,甘草和百藥,用以調和藥性,味道也甘甜。”
張有喜立刻說那就買點甘草,小夥計卻又不放心自己似的,又去問了櫃檯裡的老師傅,那師傅見都是些生津化溼、消食開胃的藥材,便又給加了個陳皮。
宋氏知道鋪子買妥也十分高興,在家準備了幾樣小菜,平安愛吃的蝦仁燉冬瓜,七月要的鹹魚燉茄子,還有麻汁豆角和涼拌蘿蔔絲,張有喜再拿了紅燒魚和滷羊頭肉回來,夏日天熱又不能放,於是這一晚的飯菜便格外豐盛了些。
宋氏在請公婆過來吃和送過去之間猶豫了一下,她今日不曾提前說過,耿氏那邊恐怕已經做飯了,不好再請公婆過來。宋氏便拿兩個盤子撥了一些菜,紅燒魚不好弄便罷了,蝦仁燉冬瓜和鹹魚茄子拼一盤,滷羊頭肉和麻汁豆角拼一盤,放在籃子裡拿碗扣上,使喚七月和平安給爺爺奶奶送去。
小姐妹倆拎著籃子來到老宅,一進門耿氏便笑道:“又來給爺爺奶奶送菜,你家今日又做什麼好吃的了?”
七月便抿嘴笑著說她娘今日得閒做了兩樣菜,誰知她爹從城裡回來又買了點,弄重了。
耿氏接了籃子一看,四樣菜呢,心說三房果然能掙錢,三弟妹也捨得,整日吃的這樣好。
耿氏笑道:“這麼多菜,你倆別回去了,大伯孃做了烙餅,煮了小米粥,你們就在大伯孃家吃吧。”
倆小孩笑嘻嘻說不了。張春山和餘氏自從昨晚得知三兒子在城裡買了鋪面,兩人都高興得睡不著覺,昨晚剛在三房吃了角子,今晚孫女又送菜來了,老夫妻倆自然是心情更好,樂得合不攏嘴。
張春山拉著平安問這問那,關切地問她今日在家幹什麼了,晌午吃的什麼,囑咐她好好吃飯,又問她學會認多少字了。
這個問題有點難,平安說:“爺爺,我不知道我認識多少字了呀。”
張春山立刻說道:“那就是很多很多了,數不清了。我們平安這麼聰明,一學就會。”
餘氏叫兩個小孫女:“你們怎又送這麼多菜來,跟你娘說,不用什麼都想著我們,爺爺奶奶又沒缺著。”
七月說:“奶奶,您不缺是您不缺,大伯孃肯定不會給您缺著,不過我娘送那是我孃的孝心。”
說得餘氏滿心裡熨帖。
要說分家以後哪點不好,張春山和餘氏覺得就是三房搬家遠了點。三房一搬出去,三房的孫子孫女們不能每日在跟前兒了,尤其兩個小孫女,那就是張春山的心肝肉,開心果兒,一天看不見就總覺得缺點兒什麼。
好在兒媳有心,經常打發兩個孩子來送這送那的,若是接連一兩日沒來,張春山自己就該跑去看看了。
餘氏叫倆孩子就留在這吃吧,倆小孩說娘等她們吃飯,回家吃了。陪爺爺奶奶說了幾句話,等著耿氏騰盤子。
耿氏自家做的蒜泥豆角和炒韭菜,看著也沒有什麼好給回去的,便把剛做的白麵單餅拿了兩張,連盤子放回籃子裡給倆孩子帶回去。
七月和平安走後,耿氏笑著衝東廂房喊了一聲:“銀哥,你三嬸送了老些子菜來,吃不完了,你過這邊來吃吧。”
張銀哥不好意思,說不了,他娘已經做了。耿氏便說道:“天熱吃不完回頭再壞了,你這邊來幫忙吃,你家做的叫你爹孃使勁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