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平安現在也沒多少時間跟小狗玩,她現在是要掙錢的人了,她還要做生意,她很忙,每日早出晚歸,跟著她爹和哥哥姐姐們一起進城,擺攤賣酸梅湯。宋氏則大部分時間留在家中忙於家中一堆的活。
於是沒過幾天,平安便發現那小狗狗成了她孃的新尾巴,一家六口就跟她娘最親,跟平安都沒有那麼親,有時候平安喚它都不理了,可宋氏明明都沒喚它,它也搖著尾巴跟在宋氏腳邊跑。
平安懊惱,問宋氏:“娘,為什麼它就跟你親?”
宋氏好笑說道:“因為我天天餵它。”
好吧,平安無奈,誰叫她天天忙的不在家呢,她沒法子天天喂小狗。於是平安跟小黑講道理說:“我天天不在家,沒餵你,是因為我去賣酸梅湯掙錢了,我掙錢才能給你買肉吃呀,我不掙錢哪有錢給你買肉吃。”
也不知道小黑明不明白這個道理,它太小了。
“張記酸梅湯”在武曲街賣開了名氣,穩定下來後,她們每日都要賣四壺酸梅湯,頭天晚上走之前煮兩壺放涼,第二日上午賣,第二日早晨到了以後再煮兩鍋,倒到桶裡放涼,晌午前後兩壺賣完,桶裡正好也該涼了,就能賣了。
如此每日穩定賣出去一百多杯酸梅湯,有時城裡有什麼熱鬧事情逛街人多,還不夠賣,有時天氣不好,比如這季節容易下雨,那可能就賣不完,賣不完就只好倒掉了,有的時候剩了冰也只能一邊心疼一邊倒掉。不過成本小,也不擔心賠本,總歸還是賺了的。
再加上連竹筒杯一起賣的,倆小孩一日的進項平均就能有四百來文,淨利潤超過三百文了。
這一日午後下涼,一輛騾車在她們攤子前停下來,車後頭跟著一個騎紅馬的白袍小郎君,七月還以為他們要買酸梅湯呢,剛要起身招呼,那郎君卻已經下了馬,自顧自往潞綢鋪子裡去了。
騾車上下來一個穿青色半臂衫子的丫鬟,先從車後搬了個凳子來,掀開車簾,騾車裡才又下來兩個年輕小娘子,兩個小娘子打扮得都十分漂亮,一個粉紅衫裙,一個綠衫白裙,手拿團扇遮著太陽,一手扶著丫鬟的手踩著凳子下了車,一手提著裙子文文雅雅地進到潞綢鋪子裡去了。
“哇,大戶人家的女郎。”七月湊過去跟平安小聲嘀咕道,“你看她們戴的那絹花,街上都沒怎麼見過,真好看。”
平安注意力卻在兩個小娘子的裙子上,那裙子都是薄紗的,肯定很涼快。這時有客人來買酸梅湯,七月忙起身招呼,小姐妹倆便忙她們的生意去了。
過了一會兒,剛才那白袍郎君先從潞綢鋪子裡出來,樣子有些不耐地走下臺階,隨意地往她們攤子這邊踱步過來,停在她們攤子前邊。
“郎君要嚐嚐酸梅湯嗎?”七月招呼了一句。
那郎君沒回答,卻抬頭瞅著大傘上掛著的茶幡子念道:“張記酸梅湯,你家姓張?”
這時兩個小娘子隨後跟出來,一個叫“十一哥”,一個叫“表兄”,其中粉裙那個問道:“表兄要買飲子?街邊東西怕不乾淨,不如我回去給你煮吧。”
綠衫那個歪頭打量著茶幡子卻說道:“酸梅湯,上回聽趙家七娘子說這街上新開一家酸梅湯很好喝,莫不就是這家?十一哥,我們買一杯嚐嚐吧?”
綠衫小娘子吩咐一聲,身後丫鬟就過來買酸梅湯了。七月聽她們說“不乾淨”心裡有點不太高興,擔心街邊吃食不乾淨也是人之常情,七月也會擔心路邊小攤上吃食不乾淨,可她起碼不會故意當著人家攤主的臉上說。
七月便不太熱情了,敷衍地只說四文錢一杯,若要用新的竹筒杯來裝就十四文一杯,連杯子一起賣。那丫鬟忙說連杯子買,七月一邊裝酸梅湯,一邊又問道:“你們要幾杯?”
“十一哥,你喝不喝?”綠衫小娘子轉頭問道。
白袍郎君沒回答,卻問道:“王家表妹要嗎?”
七月還以為那粉衣小娘子會說不要呢,結果她說要。
“三杯。”白袍郎君叫身後小廝,“給錢。”
小廝掏出一把銅錢,數了數放在桌上,平安一邊把銅錢往盒子裡扒拉一邊心裡數著,七月那邊已經動作麻利地給他們打了酸梅湯,加了冰,插上麥秸吸管遞過去。
白袍郎君接過來先好奇了一下麥秸吸管,放到嘴裡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點頭說道:“好喝。”一口氣喝了半杯,拿著竹筒杯道,“這竹杯也不錯,有些意思。”
兩個小娘子走到他身後,粉裙的說道:“確實別緻,可以拿回去插花,必定有些古樸意趣。”
丫鬟把酸梅湯送過去,兩位小娘子稍稍嚐了一口,果然沒能抗拒那酸甜清涼的味道,含著吸管文文雅雅地啜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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