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種田記【完結】》第161頁 九月底(1)

作者:麻辣香橙·2個月前

九月底,張金哥和宋本正、宋本勤押著第一船貨從城北河碼頭出發,揚帆起航,去往汴京。

雲集沂州的外地客商漸漸回味過來,趕緊想方設法透過各種途徑搶貨,價格一度上揚,粉皮漲到了十五文,粉條十八文,不過隨著夏茬紅薯收穫,農閒之後農戶們得了工夫都開始做,產量上去,價格又漸漸回落到張有喜最初給的價格。

好貨不愁賣,儘管幾個小子初出茅廬,頭一回踏進汴京做生意,不過誰叫他們手上握著的貨吃香,張金哥在汴京租下了鋪面,正經掛出招牌,打著“最正宗”的旗號開始經銷沂州粉皮粉條。

去年汴京粉皮粉條賣到了五六十文,張有喜和張金哥商量,為了著眼長遠,他們一開始就把價格定在了粉皮二十五文、粉條二十八文,這是他們經銷的價格,城中各處酒樓食肆了、大戶人家聞訊而至,紛紛都來拿貨,也有其他客商、小販來拿貨的,至於這些販子拿去賣多少,他們就管不了了,他們只負責保持自家的價格穩定。

十月往後,張有喜沒幹別的,跟張有良整日忙得像驢,又僱了幾個幫工,一船一船地往汴京走貨。河碼頭那邊則有宋大坐鎮,據說宋大整日拎個茶壺蹲在碼頭上,吆喝著自家一幫小子扛貨裝貨。

十月底,宋本勤跟船從汴京回來一趟,一把手交給張有喜六百兩銀子。

銅錢太笨重,換成銀子卻又得損失五個點火耗,從汴京換成銀子再送回來,他再換成錢付給農戶,又得損失五個點,一來一回這就十個點了。可是若不換成銀子,六七百貫錢運回來不是小動靜,路上招了水匪可就白搭了。

爹又開始忙得幾天不著家,好不容易回家吃個飯,平安聽著她爹跟娘抱怨錢錢錢,錢太多不好運,七表哥一個年輕小子帶那麼多錢趕路都害怕,得虧是他們沂州本地用慣了的商船。

張有喜道:“小七給金哥帶了信來,我也顧不上,你明日叫送奶的莊僕給家裡捎回去。過幾日小七再押貨跟船回去,若是有什麼要捎帶的,叫他們這幾日給那送奶莊僕帶到鋪子裡來。”

宋氏點頭,沒法子,車馬不便,不管是銀錢還是書信,都不是那麼便利的。

平安咬著筷子歪著腦袋,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原來錢多了是要用車、用船運的,太麻煩了。關鍵是她爹在這邊花錢收購,粉皮粉條運到汴京賣了錢卻一時半會拿不回來,還得七表哥專門送回來。

弄得她爹這邊本錢都沒有了,跑回來跟她娘借錢了。這貨一船一船往外發,貨款卻不好隨時送回來,張口幾百貫的錢,太不方便了。平安困惑地想了一下,有錢竟然這麼不方便嗎?

平安知道書信慢,大哥一封信路上都得走好些日子,一來一回跟家裡兩三個月才能通一回信,跟平安印象中的“手機”“電話”壓根不能比,她以為這書信就夠慢了,原來這錢比書信還要麻煩。

“爹,就沒有法子把錢快點兒寄回來嗎?”平安好奇問道。

“哪有什麼法子。”張有喜失笑道,“少一點還能找遞鋪,多了就不行了。要不怎麼說行商不易,你以為行商為何能掙錢,行商掙錢那得多大的辛苦和風險,拿身家性命掙錢,動不動帶著那麼多錢到處跑,所以你看行商都是結成商隊一起走。也就是咱們大宋如今太平,若不然像以前世道亂的時候,遇上山賊莫說錢了,命都保不住。”

原來這樣啊,平安有些苦惱地想,那等她以後有錢了,她要是出門旅個遊什麼的,豈不得得弄個馬車在後邊拉一車錢了?拉錢又不安全,會遇到小偷和山賊,是不是還得請一堆保鏢跟著保護她?

可真太麻煩了。

平安如今知道她原先覺得很多的“一大長串錢”也就是一貫,並沒有很多,也就夠買她脖子上這個小銀鎖的,連她身上這小羊皮袍子都不夠。

袍子去年那櫻紅色的面子穿夠了,也有點舊了,娘就讓她們去繡坊換個顏色,平安這次挑了個鴨蛋青的玉色,娘非說這顏色素了,說她穿起來像個小小子。

為了表明自己不是小小子,平安今日給自己頭上梳了兩個小鬟,戴上鵝黃的絹花,小小子是絕對不會梳這樣的髮型的。

午後時光,平安午睡剛醒,還帶著一點殘存的朦朧睡意,換了娘和大姐去後邊吃飯休息,二姐還在後頭院裡煮羊奶,坐在爐子旁邊小聲哼哼唧唧地也不知唱的什麼歌。

已經過了飯點兒,正該人少的時候,不過她們店裡除了涼粉皮,也不是專門賣飯的,店裡隨時都有人,這會兒三個小娘子坐在靠窗喝羊乳茶,小聲說笑著,平安就坐在櫃檯後邊託著腮,懶洋洋的無聊發呆。

門口光線暗了一下,有兩個人走進來,大冬天還戴著斗笠,其中一個立在櫃檯前,粗著嗓子甕聲甕氣說道:“小掌櫃,買兩個烤紅薯。”

“哦,客官稍等。”平安還沒學會稱秤,沒精打采應付一聲,直起腰往後院看看,打算喊二姐來稱。

“小掌櫃,你怎麼不賣?”那年輕郎君說,“你是不是太笨了,不會稱秤,你這小掌櫃怎麼當的!”

嘿,這人吧!平安頓時來精神了,歪著腦袋挑起眉毛,圓溜溜的黑眼珠掃過去,便打算跟他理論一下。結果這一瞧,平安就呆住了,傻乎乎看著他斗笠下那張臉,眯著眼睛看了又看。

“怎麼,傻了?”那人說,“不認識你親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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