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知州與崔家並無交情,當時情勢關頭,鄭知州身為沂州的父母官卻敢親至崔家弔唁祖母,無非是得了曹太后的授意。
他祖母跟曹太后一樣都是武勳之家出身的貴女,兔死狐悲,也是祖母一生慈悲多行好事,曹太后有所感念,已經給他祖母、給崔家留了最大的體面,讓祖母能體體面面地下葬為安。
提及這兩個月來的家道鉅變,崔十一搖頭自嘲笑道:“張伯父不必安慰我,咱們崔家雖是讓人給盯上了,可那些事情也的確是他們自己做的,怨不得旁人。”
他胞兄確實是替父頂罪。當時崔父的車不慎撞了人,但當時那老翁看著並無大礙,崔父壓根沒當回事,反而令車伕趕車揚長而去。老翁當晚死後,苦主鬧到崔家門上,崔父也怕生事端,趕緊給了一筆不少的銀子,苦主也是滿意回去了,崔父以為小事一樁就該過去了。
但這件事隨後卻被有心人利用,有人給了那苦主一大筆錢,唆使他告到知州衙門,且一口咬定崔府縱馬傷人,事後還威脅苦主。
崔十一如今知道這人是誰,就是他那位庶長兄。高門大戶子嗣最忌諱嫡的不長、長的不嫡,他那位庶長兄受人挑撥,以為只要能逼得他胞兄頂罪,或者最好把父子兩個一起除去,便是他的機會來了,殊不知覆巢之下,他自己也不過是被人利用罷了。
所以都沒用崔十一動手,他那庶長兄自己也落了個絞刑的結局。
這背後之人甚至不是某一個“人”,他們利用他庶長兄毀了他胞兄,一招得手,便不會就此作罷,就有後手置他們於死地。
他們崔家自己立身不正行事不端,人家處心積慮,自然不難找到罪名。勳貴崔家一代代下來已無權勢,朝中也沒了根基,可他們卻佔據了沂州太多財富,號稱整條文昌街、半個沂州城都是他們家的,旁人哪還有機會。
如此,崔家倒了,崔家原來的田宅鋪子充公發賣,生意被搶佔瓜分,這其實是一場財富的盛宴。
所謂富貴,富與貴相依相存,崔家的權勢早已經不足以守住自家的富貴,敗落是早晚之事。
張有喜招待崔十一吃了午飯,將給大郎的家信給他捎上,便悄悄拿了個三十兩銀子的荷包給他。
“賢侄路上多保重。”張有喜道,“我見識短淺,也不知道能幫你什麼,就幫你一點盤纏好了。”
“張伯父,這可使不得。”崔十一急忙推拒,說道,“伯父放心,我身上還有錢,崔家雖然被抄了,可朝廷也算是給我們留了活路,你看知州大人得知我要去邊關投軍,還把我的馬給我了。”
“給你你就拿著。”張有喜道,“先不說老夫人待我們多好,我們根本無以回報,只說你跟大郎是朋友,伯父給你個盤纏有何不可。”
崔十一終是收了下來。
崔十一辭別張有喜和宋氏,從後院出來整理了一下馬背的行李,跨上馬背,回頭衝張有喜和宋氏行禮告辭。他看看廊簷下挨肩站著的三個女孩兒,也拱手作別。
“崔家哥哥,”平安開口說道,“你要幾日才能到邊關?”
“順利的話十幾日吧。”崔十一笑,順利的話他正好能趕到延州過年,“你放心,等我見了你大哥,定會告訴他你想他了,叫他趕緊給你們回信。”
平安點點頭,想了想說:“那你一路順利,平安歸來。”
“好!多謝平安妹妹了,告辭!”崔十一一抖韁繩,蕭瑟寒風中策馬離去。
晚間宋氏輾轉反側,跟張有喜說他們那粉皮粉條的生意掙點錢就好,其實不必做得太大了。
宋氏道:“這兩年人家都說,咱們這沂州粉皮粉條可主要把在你手裡了,從去年你們自己在汴京開了鋪子,自己往汴京賣,那些原先掙這個錢的客商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恨你呢,人家都是京城來的,誰知道那些人背後還是什麼達官貴人。崔家那麼大家業都說倒就倒,咱們莊戶人家半點根基沒有,人家要對付咱們還不是容易。”
真是想想都睡不著。
小富即安,有衣有食,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宋氏便覺得已經很好了。
作者有話說:
各位親親,今日更新略少,委實不是奴家懶惰,昨晚我家那隻貓主子從櫃子上跳到書桌,撞翻了花瓶,給我的筆記型電腦喝了點水,當時採取了強制關機、拆電池控水的搶救措施,今早送去店裡,維修人員說需要自然晾乾等24小時之後再開機看看情況,已經碼的稿子也拿不出來,所以今天的更新是苦逼作者上班摸魚用手機重新碼的……以及可能還會影響到明天的更新,因為我至少得明天中午下了班才能去取回電腦,如果還需要維修可能時間更長,所以明天打算先用手機碼一點,但不能確保下午六點更新,可能會晚一些,但肯定會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