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你把牛皮吹破了,”平安笑嘻嘻道,“這還怎麼跟人家要種子?”
七月白了她一眼。平安笑嘻嘻安慰她:“不過他既然有種,那想必汴京也有旁人種的,總不會就只他有,哪天我們去街上找找就是。”
院內,宋武低聲說道:“四公子,屬下多嘴,此三人真不像是鄉下農戶的孩子,三人都穿得不差,尤其那兩個小娘子,穿得都是上好的綾子,衣裳樣式時興,肌膚細白,農家人風吹日曬哪有這般白嫩的臉皮,且言談舉止絲毫也不像鄉下農戶家養大的。不是屬下多心,哪那麼巧他們今日就誤闖此處?屬下自信察言觀色,那個大的小娘子說話眼神躲閃,神態分明不對,只怕撒了謊。”
“看個南瓜罷了,不也無事發生嗎。”趙暻不以為然,他別的不信,卻要信他娘對他的嚴密保護,不過宋武這樣一說,趙暻也有點好奇,便說道:“你若存疑,叫人問問便是。”
這事不難查,幾日後宋武便來回稟,那三人確是沂州城西郭家村人氏,其父張有喜,原是清平莊的佃戶,一家人幾日前剛剛進京,有他們的公驗記檔核實無誤。
“屬下還查到一個事,”宋武說道,“這張有喜的長子張長韌,乃是追風營王將軍麾下,如今人在西北邊關。”
張有喜?這個名字有些特別,他似乎哪裡聽過的。張長韌趙暻知道,雖不曾見過,但追風營一百餘人的名冊他都十分熟悉。
原來張家還是邊關將士家屬,且是追風營之人。不過張有喜這個名字,哪裡聽過的呢?
趙暻想了一下沒想起來,他這陣子忙著在南北作坊搗鼓火器,很快便把這事放下了。
…………
平安她們從集禧觀回去後,母女幾個回旅店休息一下,二郎那邊也準備好了,十二又陪著二郎去拜見了那位文華書院的謝先生。
謝先生大約對偏遠小州縣來的二郎不太看好,但受友人所託,還是盡心給了他一些指點,告知他能收他進文華書院,但入學也要考試,考試分出甲乙兩班,他若考的好些,便能進入更好的甲班就讀。
二郎得了謝先生的指點,大致瞭解了京都書院的考試範圍,回來便越發苦讀,他也察覺到謝先生對他不甚看好了,畢竟人家收他進了書院,若他入學只考了個最末的名次,靠謝先生的引薦才入了乙班,連累人家謝先生也沒面子。
張有喜帶著小九奔波兩日,又花了一筆中人錢,終於決定在城北菜市街租下一處前鋪後院的房屋。
他原是想單租一處住房,自己再租個攤位賣粉皮粉條的,攤位比鋪面的租金賦稅便宜不少,但粉皮粉條不比旁的,他恐怕也得有個庫房,還是中人給他出的主意,若是分開租住房和庫房、攤位,算算便不如前鋪後院划算了。
這帝京的宅子鋪子租金實在太高,這樣一處前鋪後院的三間宅子,一個月便要六貫錢的租金。張有喜回來一說,妥妥把宋氏驚到了,這麼三間屋就一個月就六貫錢,他們在沂州武曲街那鋪面,一年也不過才六貫五百錢的租金。
一個月趕上他們一年了。且菜市街還相對便宜的,聽說若是城中最繁華的幾條街市,同樣大小的鋪子這價格可能還要翻上不止一番。
但倉促之下能租到合適的房屋已經不錯了,眼下趕緊安頓下來才是,畢竟他們住在這旅店,三日的房錢就兩貫多了,且不說一家八口人的吃喝花銷,真真喝口水都得花錢。
一家人抵達汴京的第三日下午,又花兩百五十文租了驢車,連行李帶人搬到剛租的房子。
汴京許多沿街的店鋪都是這樣,前後兩個門,前頭門面沿街而建,後頭再有小院和房屋,後門開在後頭小巷,便是一家人生活居住之處。
房主沒來,都委託給了中人,中人也只簽了契書拿了錢、把鑰匙一交就完事了。好在這屋子還乾淨,一家人先把屋裡屋外收拾一下,前面三間鋪面,後頭三間住房,因院子短,東西只設了一間廂房,東廂房用作廚房。
八口人住起來必然不那麼寬敞,中間一間張有喜和宋氏住,剩下幾個孩子商量之後,便決定三姐妹暫時住在東屋,西屋給二郎,小九、小十二住西廂房。
這只是暫時,等二郎去了書院,便要住到書院了,一個月才休沐回來一日,到時候就讓他跟兩個表哥擠擠,再把西屋給臘月,不然三姐妹住在一間屋裡就太擠了。
東廂房的廚房放完鍋灶爐子再擺個飯桌,一家人就在廚房吃飯。
總歸還好,一家人順利安頓下來了。想想這六貫錢一個月的房租,再想想這一路的艱難,宋氏便懊悔帶著孩子們來這汴京,但開啟院門瞧見外頭寬闊繁華的街道,又覺得來的值了。
人往高處走,總歸是來的對了。
前頭三間鋪面,張有喜用來賣粉皮粉條便足夠寬敞了,連庫房也省了,他便琢磨著往後宋氏帶著孩子們適應下來,若是宋氏和三個女兒再把鋪子開起來,其實可以分出一間鋪面給她們,自己這邊留兩間就行了。
如此,又能省上一份鋪面租金。倒也不是他們多麼缺錢,實在是這汴京的房屋租錢太高,也不知生意好不好做,生意不掙錢,恐怕連鋪面租金都掙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