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別家沒有!他們這酸梅湯在汴京城都是新鮮物兒,卷粉皮更是宋氏剛剛獨創,誰也沒吃過。
事實證明,人都是貪新鮮的,尤其吃食,不論男女老少,大人孩子,誰見了沒吃過的新鮮吃食都免不了想嚐嚐。所以這一開了張,宋氏接連又來了幾樁生意,而且都是酸梅湯和卷粉皮一起買的,一份最少也是進項十三文。
暮色初垂,路兩旁屋簷下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更有店鋪樓閣門前高高掛起的燈籠串,一串十幾二十個燈籠,照得整條街燈火明亮,他們攤上其實看得清,不過宋氏還是在小車頂上幡子旁邊掛了一盞燈籠,隨著燈光亮起,街上游人越來越多,熙熙攘攘,一晚上他們攤子前的客人就沒斷過。
有個潛火兵服飾的客人買了卷粉皮一路吃一路走,走到多遠又扭頭尋回來,叫宋氏:“再與我做上五個,我帶走去望樓與那幫兄弟做宵夜。”
宋氏忙碌中抬頭,飛快掀起蓋簾上的涼粉皮看了看,宋氏抱歉笑道:“對不住了客官,只剩下三張了。”
“沒有了?”那潛火兵驚訝說道,“你這就沒有了?你這生意怎麼做的,這才戌時不到,夜市要到三更子時才罷,這還有兩個時辰呢。”
“抱歉抱歉,”宋哭笑不得解釋道,“我今日這是頭一回來擺攤,真沒想到夜市人這麼多。”
她帶了五十張涼粉皮,還想著若是賣不完,大不了晾乾做乾粉皮就是,沒想到不知不覺這就賣光了。
“三張我可不能買,”那潛火兵也笑道,“我們那望樓夜間五人值守,我現在去換班,原想著買五個我自己還能再吃一個呢,如今帶三個回去怎麼分?罷了罷了,你再賣我一個就好。”
再賣一個他自己吃好了,吃完再回去。值夜的潛火兵都是餓鬼投胎,搶食會打架的。
宋氏又給他捲了一個,緊接著剩下最後兩張讓兩個逛夜市的小娘子買走了。
宋氏問七月:“酸梅湯還剩多少?”
“也沒多少了。”七月道,兩壺酸梅湯六十杯,因為推車過來怕灑出來,她們裝的都不太滿,估計也就五十杯,跟卷粉皮一起賣差不多了。
“我約莫記得賣出去有四十幾杯,還賣掉三個竹筒杯。”七月道。
汴京人似乎對竹筒杯沒多麼稀奇,但是有錢啊,聽七月一介紹,總有人寧肯多掏八文錢連杯子一起買,而不願意用別人用過的杯子。
平安人小,夜市人太多了她怕自己不牢靠,就讓給大姐收錢,自己跟二哥和十二表哥洗了一晚上杯子。當然主要都是兩個哥在洗,就當她坐旁邊監工好了。
二姐說的沒錯,這麼個小攤子真用不了這麼多人,不過看今晚生意,也得兩個人能忙過來。
前邊又有客人來問,宋氏忙跟人家說抱歉抱歉、賣完了,扭頭看著幾個孩子,頓了頓才彷彿回過神來,笑道:“那咱們,這就收攤了?”
“收吧收吧,回家休息,”平安說,“娘,這夜市人太多了,你看這人都快擠不動了。”
臘月道:“我覺著咱們往後每日晚間準備七十張粉皮,再賣半個時辰吧,頂多戌時正能賣完。”
這樣回去收拾洗漱一下,戌末亥初好歹能睡覺。汴京夜市如此熱鬧,生意如此好做,可他們在沂州都習慣了天一黑就關門打烊,還真不太習慣這樣開到三更的夜市。汴京人都這樣晝夜顛倒的麼?
他們才來,一下子身體也吃不消啊。
“咱們是不是忘了什麼?”宋氏失笑道,“你們自己想想?”
忘什麼了,幾個孩子互相看看,七月又去檢查攤上的東西,沒忘什麼呀?
“忘了吃飯了。”宋氏無奈道,“咱們今晚忙的就沒吃晚飯,你們不餓嗎?”
光顧著掙錢、光顧著熱鬧去了,宋氏這麼一說,幾個人似乎才忽然發現,好像真的肚子餓了……
“娘,你一說我好像真的餓了。”七月道,“忙一晚上都沒想起來。”
“我反正餓了。”十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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