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想了想,沒有啊,只不過哥哥姐姐們會笑她又胡說八道罷了。
“平安,說完了嗎?”小九揚聲喊了一聲,故意說道,“說完我們得走了,我們得回家了。
“我得回家了。”平安遲疑了一下說道,“曹郎君,我相信你說的,但是,但是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呀?”
趙暻一噎,他能讓她做什麼?她現在才九歲,還是個文盲。
“我沒想讓你做什麼。”趙暻說道,“你先回家吧,不過你要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助,你可以來找我,還來這個地方。”想了想補上一句,“什麼事情都行,我能幫你。”
同是時空淪落人,畢竟眼下在這大宋,對於她來說應當還沒有他這個官家搞不定的事情。
“那,番茄種子呢?”平安問道。
趙暻:“……”
這個他眼下還真搞不定。
“那個……番茄種子,”趙暻訕笑說道,“我已經派人去找了,但是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能找到,找到了我就頭一個送給你。”
平安忍不住失望撇嘴:“原來你是哄我的。”
“我就是想叫你出來說這些事情。”趙暻只好解釋道,“不是故意要騙你。下次我要是有什麼事情找你……”趙暻頓了頓,心說罷了,以她現在的狀況,看得出家人疼愛,衣食不愁,前世的記憶所剩無幾,尤其還是個小女孩,他下次大約也沒有什麼事情找她了。
同是時空淪落人,他私下裡看顧她一下就是。
“你回去吧。”趙暻看了看遠處她兩個伸張脖子,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的表哥說道,“我們今天說的這些,你記得都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爹孃、哥哥姐姐他們,你能不能明白?”
平安點點頭。趙暻忙又承諾:“等我找到番茄,或者再找到什麼別的好東西,我就叫人送給你。”
平安再點頭。趙暻瞧著她圓眼睛黑漆漆的樣子問:“那你回去打算怎麼跟家裡人說?”
“就說你哄人,你自己搞錯了。”平安咧嘴笑了一下道,“你那個番茄不是我要找的。”
行吧,趙暻看著小孩站起身來,拎起桌上的食盒,趙暻指著連廊下的花叢笑道:“要不這樣吧,我今年又種了南瓜,我現在學會了‘套花’,這一棵已經結了三個了,還嫩的,嫩南瓜也好吃,送你那個最大的回去吃吧。”
他起身去尋綠葉叢中的嫩南瓜指給她看,平安伸頭看看那個比碗口大些的嫩南瓜,確實嫩生生的,好奇問道:“什麼是‘套花’?”
趙暻給她解釋了一下,這是農事所從菜農那裡學來的種冬瓜、葫蘆的法子,把那個不帶瓜的“謊花”摘下來,花粉抹在長瓜的花朵上面,這個瓜就能長成了。趙暻自然能懂這其實就是人工授粉的方法,不過跟她個現代文盲講不明白,便摘了一朵“謊花”,找了找卻沒找到新開的帶瓜的雌花,索性拿那個南瓜給她模擬示範了一下。
“這個南瓜還能長,皮都嫩油油的,”平安說,“你別摘了吧,留著給它長大,長成老南瓜結種子。”
“也不用那麼多種子,不摘的話再有小瓜我怕它長不起來。”趙暻說著手快已經把那個南瓜摘下來了,放進食盒裡給她。對方畢竟現在還是個小孩,好歹人家給他帶了麵包漢堡,哪能叫她食盒空著回去。
平安便拎著食盒離開,趙暻跟在後頭,走到連廊那頭小九伸手接過食盒,十二目光不善地盯了趙暻一眼,左右護法便一左一右地護著小表妹離開了。
趙暻目送他們出去,失落地嘆了口氣。
…………
幾日後,派去沂州的人快馬趕回,給趙暻送來了一份薄薄的卷宗。這訊息送來得比趙暻預料的快,實在是那張家經歷簡單,乏善可陳,根本無需細查,就是一個最尋常的佃戶,這幾年走運發了家罷了。
但是卻也帶回來一個出乎意料的訊息。
趙暻翻看著那份卷宗,上面寫著張平安,張家三房第三女,行五,是張家長子張長韌於嘉祐七年在山上撿到的棄兒。附有當年的申官和附籍的記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