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缺錢,我跟你說,我最最缺錢了。”趙暻懊惱道。作為大宋官家,他的私庫可以說頗為豐厚了,但是他的錢不是花在東西、南北作坊,就是拿去養兵養馬了,整天捉襟見肘。
“唉,跟你個小孩說不明白。”趙暻道,這屋裡只有他跟平安,宋武侍立在門口,趙暻沒有了“官家”的包袱,便放鬆起來,發狠道,“等我有了錢,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看誰還敢惹我!”
強國強宋,把那些礙事的東西和那些頑固的老傢伙全都收拾了!
平安沒憋住噗嗤一笑,一下子竟然有點同感了,她好像也喜歡說“等我有了錢”。
“你這人真有意思,”平安笑道,“你自己不也是小孩嗎,那你幾歲了?”
“反正比你大。”趙暻說,“別忘了我以前比你大,現在還比你大,所以以後你得聽我的,記住了嗎?”
“那你是怎麼來的?”平安自動忽略後半句,問道,“你幾歲來的?”
“我來的時候,已經是大人了。”趙暻稍稍心虛了一下,前世好巧不巧他的生日是在暑假裡,八月份,所以嚴格來說高考的時候他還不能算是成年人,剛剛高考完,學駕照年齡還不夠,旅遊機票剛買好,就被個九號鬼火小黃毛撞上嘎了。
大可以不必那麼斤斤計較,其實可以算作成年了。
“你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平安再次問道,“我其實都還不認識你。”
“我家裡,當官的。”趙暻道,反正他也沒撒謊,這大宋無論什麼官都是從他家裡出來的,對於這方面趙暻心裡早有打算,老鄉見老鄉的交情,他有義務有責任照管平安這個“跨時空走失兒童”,這是一個人的基本素質要求,前世在街上遇到走丟的小孩他還幫忙報個警呢。
趙暻一副哄小孩的口氣說道:“我很厲害的。你想想,我姓什麼?”
“姓曹啊。”
“太后大娘娘姓什麼?”
平安:“?!”
趙暻嘚瑟,看著小孩睜得圓滾滾的黑眼珠小聲笑道:“猜對了,告訴你吧,我是太后大娘孃的親戚!所以你儘可以相信我,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我會幫你的。咱們同樣來自未來,那就是同鄉了,以後我罩你。”
“罩我是什麼意思?”平安問。
“就是……”趙暻憋笑逗小孩,“就是你看你這麼小不點,要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會護著你的。”
這樣啊,平安心說,她已經有一堆哥哥姐姐護著了,她又不惹事,平白無故誰欺負她做什麼呀。
不過這小孩竟然是太后大娘孃的親戚,皇親國戚哎,平安心裡高興了一下,爹孃也說過背靠大樹好乘涼,他們在這汴京人生地不熟,孤門小戶,那好吧,所以這個朋友她得交。
“謝謝你。”平安高興地咧嘴一笑。
“先別忙著高興。”趙暻遲疑了一下,有個問題終究沒問出來,不必問,她大約也不想回去吧,再說他其實也就是想想,就算她想回去,他其實也未必能找到辦法。
如果可以,趙暻自己肯定更願意回去,坐高鐵,看電視,玩手機打遊戲……不是他娘對他不好,他爹孃都對他很好,爹孃為了他殫盡竭慮,然而社會文明程度不一樣,有些東西他就算名副其實當了皇帝也永遠享受不到。
累死累活剛剛高考完,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享受生活呢。趙暻只能自我安慰地想,既來之則安之,逆天改命是吒兒的命,也許這也是他的命吧,冥冥之中他來到這裡,成為大宋的天選繼承人,便已經註定了他的歷史使命,他便該擔負起這肩上的責任。
而他眼下的責任,就是把眼前這條小九漏魚送回學校去,切實保障她的受教育權。別的古代女子怎樣他眼下還無能為力,但是眼前這小孩,她畢竟是一個來自現代的祖國花朵。那不一樣的。
還是一個曾被拋棄的孩子,怪叫人心疼的。
“張平安小朋友,你得去上學,不上學不行。”趙暻認真說道,“在咱們來的地方,你這樣的年齡不上學,是犯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