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家都還七八口人擠著住呢。
“先在廚房給她鋪個床。”臘月道,“或者晚上就住在鋪子裡也行,先湊合一下。”
他們人手夠了,鋪子怕也得換地方,到時候可以去鋪子裡住。
張有喜聽著宋氏和女兒們討論熱切,傻眼說道:“你們真要買人啊?這……這買人可不是小事。”轉頭跟小九道,“小九你聽見了沒,你小姑要買人了!”
這實在有點顛覆張有喜的思想認知了,張有喜自己就是個佃戶出身,佃戶是什麼,也就比奴籍莊僕強了那麼一點兒,災荒年日子過不下去的時候,佃戶為了活命賣身為奴的比比皆是,他們村裡就有。原本他們在沂州老家的時候,左鄰右舍很多都是莊僕。
現在你跟他說,他一個佃戶出身的泥腿子莊戶漢,要買人了?可轉念一想,宋氏和孩子們說的也對,眼下買奴僕確實是解決他們小食鋪人手不夠的靠譜法子。
“買人不行嗎?”平安納悶道,“既然有人賣,我們怎麼不能買?我們買來了,我們對她好點不就行了。”
“就是呀,”七月說,“只要她好好幹活,我們給她吃飽穿暖,我們又不欺負她。”
“不買金項圈,不買金耳墜,你們買人。”張有喜嘀嘀咕咕起身往外走,嘀咕道,“你們可真行,行,我去給你們買,我先去找人牙子問問。”
“你再去找個中人打聽一下。”宋氏叫住他道,“要是再買個人,咱們人手是夠了,但這鋪子地方太小了,轉不開身,位置也不行,這裡到底是菜市街,不是熟客都不往這邊來。加上你那邊剩兩間地方本身也不寬敞,咱們不如往東街去尋個大點兒的店面。一個月貼幾貫租錢,生意好賣的多,幾天就賺回來了。”
行行行,張有喜服了,反正小食鋪是人家娘幾個管著的,人家說了算,他就一個跑腿辦事的。
結果張有喜不買則已,一去就買了兩個。
按照他的要求,人牙子給他找了一個大戶人家出來的僕婦,說是原主人犯了過錯被罷官解職,落魄回原籍老家去了,家中奴僕都交給人牙子變賣,這僕婦四十歲上,原本在廚房打雜,會一些廚藝。
張有喜瞧著還可以,問了價六十貫,便說買了吧,誰知那僕婦噗通就給他跪下了,求他把她女兒也一起買了吧。原來那僕婦還有一個女兒才十三歲,也被一起發賣了,那僕婦不想骨肉分離,瞧著張有喜面善,母女兩個哭著苦苦哀求,張有喜心一軟,瞧著女孩兒也是可憐,才跟七月差不多大,張有喜便問多少錢。人牙子說,女孩兒這個年紀好賣,長得也不算醜,咬死了七十貫。
於是張有喜花了一百三十貫,買下了這對母女,母親姓丁,女兒姓李,小名喚做繡針兒,原本就是個學活的粗使丫鬟,正好叫她跟著臘月、七月學做吃食,丁婆子就在家中灑掃清洗、煮飯,在鋪子裡收拾打雜。
然後按照宋氏的要求在東街尋了個兩間地方的鋪面,先交半年的租錢加上中人錢,賣紅燒肉和糖醋排骨剛得的一百五十貫就這麼花掉了,差點沒夠。
平安敲著賬冊懊惱了一下,她那五十兩金子拿不來家,家中的錢倒是花出去了。不過這錢花得值,這是為了掙更多的錢。
正月不搬家,於是等張有喜那邊尋到了鋪面,趕在臘月前把張記小食鋪搬了過去,丁婆子母女正好被安置在新鋪子後頭,有了個住的地方。
這一折騰就入了臘月,一家人正在商量著今年什麼時候回老家過年,王大娘子那邊收到王將軍的家書,王將軍年前回京面聖,大郎將隨同他一起回來。
王將軍的家信是隨朝廷的奏報一起來的,走得比尋常遞鋪快,因此大郎來不及給家人寫信了,只好叫王將軍捎上一句。王大娘子得了信趕緊打發人來告知張家,一家子喜出望外,開始數著手指頭等大郎回家。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09章
大郎臘月十六到的家。
原本預計臘月十八能到的, 可架不住歸心似箭。臘月十六下午,平安放學從顧女師家中出來,一齣門就瞧見一個黑黢黢的黑大漢立在門口,笑得露著一口白牙。
而對於大郎來說, 眼瞧著手拿書卷的小娘子文文雅雅走出門來, 跨過門檻的時候櫻紅百迭裙都沒有多擺動一下, 然後一眼瞧見他, 白淨小臉愣了愣, 歪頭看了看, 便瞬間化作了一隻又叫又跳的小歡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