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後話。
桐莊的學堂辦起來了。崔十一回去說了之後,崔三郎原是有顧慮的,他一個曾經流放的犯人,如何能去給人當先生?
但崔十一說服了他,崔十一說,他岳家從來不是迂腐之人,張家能在莊子裡給莊僕辦學堂,他胞兄清白無辜,怎麼就不能當先生了。
如此崔三郎便做了桐莊學堂的先生,平安就按照市價給他付脩金。
半月後,燕爾新婚的崔十一跟著大郎和焦小郎一起動身返回邊關,臨走前小夫妻果真在床上塞了根扁擔,然後崔十一一點沒客氣,打包把臘月給送回孃家來了。
交給岳父母他好放心。
大郎和崔十一他們三月初六走的,次日三月初七,宋氏帶著臘月、平安也動身回京。好歹也是“張大善人”的家眷了,這次母女三人還帶著兩個丫鬟,包下了一條客船,三舅舅親自護送她們。河碼頭停著四條漕船,宋三一問剛好也是去汴京的,他們的船便跟在後頭一路南下。
平安一路沒少觀察那四條漕船,外頭看是朝廷的糧船,不過平安知道里邊裝的根本不是糧食,四條船有三船太平釀,另一條運的是他們即將新上市的太平金釀。動身前江順得知張家這次走水路,他這僱來的車伕沒法跟著了,宋全那邊索性就安排了同一天發運。
平安這邊登船,那邊江順單人獨騎也出發了,他的馬快,三日後趕到汴京,見了趙暻便稟報說,五娘子親自押運太平金釀回京,再有五日便可抵達。
趙暻點頭表示知道了,等江順一告退,趙暻便忍不住嗤了一聲,哼,她還知道回來!
走了多久了,臘月初九走的,一走三個多月,連一封信都沒給他寫。
三月十五,張家的船終於停在了汴河渡口。他們跟了一路的四條漕船卻沒有停,繼續前行,堂而皇之從汴河穿城而過拐入蔡河出城,進了城南莊子儲酒的倉房。
次日一早,黑瓷小壇的太平金釀便擺上了太平酒坊的店堂。
廖掌櫃甚至都沒有推銷叫賣,只是這太平釀用的是尋常褐色瓷壇,罈子上貼的是紅紙,壇口也是紅色封印,而太平金釀用的是黑釉罈子,釉色溫潤黑亮,金色貼紙,金色封印,擺在店堂正中鋪著紅綢的展臺上,客人進來一眼就看見了。
呦,太平酒坊出新酒了?
一問,四角酒,一罈兩千五百文。
並且買酒還有門檻,這新品太平金釀只賣熟客大主顧,並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買的,美其名曰:貴賓尊享。
於是貴賓們得了什麼便宜似的趕緊買上幾壇,生怕晚了買不到。
平安有時候自己都搞不懂這些達官顯貴、王公貴人們的心思,越貴越要買,似乎只有貴的才能彰顯他們高貴的身份。
回京第二日,平安帶著一堆老家的土產吃食回女學上課,上午放學問江順:“四哥忙不忙?你跟他說我回來了。”
江順趕緊去傳話,趙暻當日還真走不開,跟江順道:“你告訴她,朕忙得很,明日申時過後興許有空。”
江順跑來告訴平安:“五娘子,四公子說他明日申時去集禧觀中等您。”
平安按著時辰去了集禧觀,趙暻果然來了,正拿個特製的三角板和炭筆畫圖,見平安進來抬頭瞥了她一眼問道:“回來了?”
“回來了。”平安沒事人似的走過來,伸頭看看他畫的圖,還在編書呢,他如今時間越發少了,這第二套書也不知哪天能編完。
“四哥,你親政了呀?”
趙暻嗯了一聲。
“那你累不累?”平安問。
趙暻放下三角板看她,還是平安好,全天下都在恭賀他親政,只有她先關心他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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