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京城禁軍的七品虞侯, 家中長子,家中沒有旁的產業,一家子全靠他那點俸祿了,你說他圖咱傢什麼?出身貧寒不怕, 可他剛在京城當了這麼個小官,他娘就帶著他弟弟、弟媳來京城生活了,他弟比他先成婚,這種婆婆不用問也不會省心。”
宋氏:“……”
“高不成,低不就,”宋氏無奈道,“你到底要找個什麼樣的,世間哪有那樣十全十美的親事。”
七月見她娘惱了,連忙撒嬌耍賴地賠笑道:“娘,你別急呀,你瞧大姐二十歲才正經定親,我今年才剛十八呢,你就再等我兩年。”
弄得宋氏直嘆氣。十八歲她還嫌小,汴京城的小娘子們十五六就出嫁了,按照官宦人家的慣例,平安而今都該說親了。
宋氏一嘮叨,張有喜便勸她:“船到橋頭自然直,你順其自然吧,急也沒用。”
七月瞧出來她孃的意圖,再有什麼事情死也不去了,反正平日有什麼往來應酬,宋氏也是能不去就不去,冬至節就躲不開了,一年三大節,外命婦都得入宮朝拜,於是冬至宮宴宋氏只好又帶了平安。
曹太后可沒忘記張家那個炸薯條、包粽子的小娘子,開宴前宋氏跟著一堆武官家眷來拜見,曹太后一眼就瞧見宋氏身邊的小娘子了,一年沒看著,似乎出落得更好了。
曹太后賜座說話,眾人進了宮來各自謹言慎行,唯恐言多有失,彼此深諳這一點,便依舊聊些吃喝家常,冬至節吃什麼?南北各地迥異,汴京吃餶飿,南方叫“餛飩”,蜀中一帶卻叫“抄手”。
“沂州叫什麼?”曹太后問宋氏。
宋氏笑著說沂州沒這吃法,“臣婦在老家時都不曾見過,來了汴京才吃過的,”宋氏笑道,“我們老家冬至都是吃餺飥面。”
旁邊王大娘子笑道:“這餺飥面不是過年吃嗎,那你們沂州過年吃什麼?”
“過年也是吃餺飥面,”宋氏道,“不過我們家裡冬至、過年都是吃角子。”
曹太后一聽,好巧,她兒子也是,過年吃角子。
“這也是沂州的風俗?”曹太后問。
宋氏說不是,“大娘娘見笑,是我這小女愛吃,打從三四歲自己會吃飯了,就說過年要吃角子,時日久了我們家裡就成了習慣。”
曹太后:……好巧啊,她兒子也是。
打從小時候過年就要吃角子,而且一定要吃豬肉角子。
曹太后驀然想起端午節那巧合的蛋黃鮮肉粽子。轉念卻又不解,沒道理啊,張家小娘子兩三歲時還在沂州,幾年前才進京,而她兒子長這麼大,可從來都沒離開過汴京城。
平安聽見大人們提到她,只規規矩矩站在她娘身後當木頭人,這裡可沒有她插嘴說話的地方。
女官來稟又有外命婦來拜見,宋氏及王大娘子等人便識趣地起身行禮告退,先去大慶殿的西挾殿等候,宮宴上的小娘子們照樣很多,官家照樣沒來,這次是官家親至福寧宮,先將太后請去了正殿。
平安其實還挺好奇四哥當皇帝時是個什麼樣子,可惜沒看到。
宮宴結束時,宋氏品級低,得候著貴人們先退場,帶著平安走在了最後面,母女兩個剛踏出西挾殿,便有一個宮人過來小聲道:“張令人請留步,太后大娘娘有請。”
宋氏本能緊張了一下,太后大娘娘找她做什麼?
“令人請隨我來。”那宮人躬身道。宮人在前頭走,宋氏滿心忐忑地領著平安跟在後頭,一路又回了福寧宮。
一場宮宴下來,曹太后其實已經倦乏了,可她實在按捺不住了,且張家和宋氏官階太低,她若是改日再專門召宋氏入宮,未免不會又引來有心之人不必要的揣測。
“臣婦拜見太后大娘娘,大娘娘萬安。”
平安跟著宋氏行了個叉手禮,曹太后笑道:“無需多禮,賜座。”等宋氏坐下笑著解釋道,“張令人,我請你來是想問一問清平莊的事情,聽說你老家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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