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只說道:“請五娘子賜名。”
“那你姓什麼?”
“回五娘子,奴婢是孤兒,沒有姓。”
“那你隨我姓吧,”平安說,想了想問道,“我身邊已經有一個丫鬟紫蘇了,要不你叫紫芝可好?”
“奴婢張紫芝,謝五娘子賜名。”
平安瞧著她無奈了一下,心說這廝跟宋武別是師兄妹吧,感覺一個師傅教的,像木頭人。
平安把紫芝帶回家,就跟張有喜和宋氏謊稱她自己買的,平安說:“我瞧見她頭上插個草標被髮賣,瞧著怪可憐的,我就買下來了。”
宋氏和張有喜雖然對小女兒忽然買個丫鬟有些意外,不過一個丫鬟罷了,他們家平安心腸軟買就買唄,便隨她自己喜歡。平安便叫紫芝跟紫蘇住一屋,之後出門便把紫芝帶在身邊。
紫蘇笨笨的,紫芝又木木的,她這兩個丫鬟倒是相得益彰。不過紫芝識字,於是好好一個女衛很快被平安當成秘書用了,並且還叫她有空教教紫蘇認字,人盡其才嘛。
去年酒坊是在年關前盤點,平安琢磨著這樣也有好處,年前把賬盤了也好安生過年,再說也要安頓手下幹活的人過年,於是冬月一過,剛入了臘月,平安接連忙了幾日,把這一年太平酒坊的賬目都盤了出來。
攤子一大,指望她一個人不得累死,平安漸漸也學會了用人,她眼下盤的賬都是手下各處反覆盤點過了的,平安再總攬核算一遍,核查無誤,從去年臘月截止今年冬月,正好一整年,太平酒坊盈餘四十四萬餘兩。
儘管心裡有數,兩人還是有點被嚇到了,喜不自禁。趙暻那邊今年的數字雖然還沒出來,但去年朝廷向遼國買羊花費了三十六萬貫,被他們這一瓶酒給足足掙回來了。
留足酒坊運轉和賞賜手下、莊子過年的錢,兩人美滋滋分了四十萬,期間趙暻借錢幾次給他抵了,平安則一下子進賬十二萬兩銀子。
這錢不能再放著了,平安琢磨,該是讓錢生錢的時候了。她想在沂州和汴京之間開一家“連鎖金銀鋪”。
其實平安早就有這個想法了,不光為了掙錢,這主要也是為了他們自己。太平酒坊大量的銀錢往來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汴京這邊酒坊的現銀相對少,因為主要賺遼國和西夏的錢,他們大量的現銀都在北方,集中在沂州,像這次兩人分紅,平安要動用漕船把趙暻的二十八萬兩銀子運來。
銅錢笨重,行商為了方便攜帶,往往要先去金銀鋪兌換成銀兩,若是到了目的地還需要兌換成零錢,來回就得兩次火耗,光是被金銀鋪賺去的火耗就得至少有八個點。小時候她爹就是這麼幹的。
且不說路上攜帶不便、以及大額押送的人力物力了。
朝廷在這方面其實也做了不少事情,比如朝廷設立有交引庫、榷貨庫、針對茶、鹽、香藥等大宗交易印製了茶鹽鈔引,大約相當於有價證券,可以用於通兌支付,減少銅錢和金銀的流通不便。
朝廷早年還設有交子務,發行“交子”,也就是歷史上最早的紙幣,紙幣太好印了,國庫沒錢,沒有足夠的保證金,交子發行一多很快就貶值了,一旦貶值老百姓就更不敢信任,還是銅錢和金銀來得安心。所以交子事實上也只流通了短短幾十年,且主要在蜀中一帶使用,蜀中的鐵錢更加笨重。
眼下平安想做的,是先在沂州和汴京之間開起一家“連鎖金銀鋪”,除了尋常金銀鋪買賣、兌換金銀這些生意之外,客人只需在其中一地存入銀錢,拿著憑證便可以在另一地隨時提取,他們只收市價的火耗。
這樣一來,生意做大起來,鋪子裡不光能擁有一大批流通的錢,她也不用費事吧啦來回運銀子了。
有了充足的銀錢,還可以做借貸、抵當。似她爹當初買房子跟集禧觀借貸,平安拐彎把錢“借”給她爹還賺了一筆利息。
平安大概也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有了這麼個想法,只要經營得當,這就是錢生錢、利滾利的大財路。只是做借貸生意的背後都得有大靠山,還得有錢,當時她這想法還不能成熟。
而眼下,靠山就不必說了,光是她手裡兩年的分紅下來十五六萬兩銀子,正好沒地方花。這還不算酒坊經營中她能調動的鉅額資金。
趙暻聽平安一說便笑道:“好傢伙,你這是要開銀行啊!”
“差不多,”平安說道,不過她眼下並沒有打算讓人來存錢,銅錢、金銀保管麻煩,存錢不是不行,等她生意做起來再慢慢摸索吧,眼下主要目的除了尋常金銀鋪金銀和銅錢的買賣、兌換,平安打算的主要生意有兩個,一是異地匯兌,二就是放貸。
寺廟、權貴大戶都能掙借貸的錢,她當然也能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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