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太后被這木呆子吊足了好奇心,忍著道:“你且說,恕你無罪。”
“官家在人前是官家,”宋武道,“官家跟五娘子在一塊就是……就是一個十幾歲上的少年郎君。”
“所以臣懇請太后大娘娘,”宋武忽然大禮叩拜道,“求大娘娘心疼官家,也心疼五娘子。官家太累了,好不容易有個玩伴。”
曹太后被他氣笑了,怎麼,她看起來很像要拆散兩個小冤家的惡人?
…………
第三關考試,平安拿著那試卷胡亂填了幾個字,成績出來,榜上無名。平安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裡,張有喜和宋氏還怕小女兒考不上心情不好,又哄又勸又弄了一桌子好吃的,平安只好認真跟她爹孃表示:“爹,娘,你們別擔心我,我捨不得你們不想當女官,你們想想,要是我進宮當了女官,就不能天天來家跟你們吃飯了。”
張有喜一想,也是啊,轉憂為喜,頓時高興起來,果斷說道:“幸虧沒考上,還是沒考上的好。”
宋氏也說:“咱家平安才多大呀,那女官哪是那麼好當的,咱們家根基又淺,又不能給你撐腰,我聽說宮裡最是捧高踩低,萬一再讓人欺負了去。”
“嗯嗯。”平安用力點頭,說道,“不過四娘考上了,四娘考了第一名。”
“四娘考上的好。”宋氏道,“人家四娘跟咱們不一樣,人家王將軍官職高,她外祖父也是大官,她當女官大有前程。”
不過平安其實還挺羨慕王四孃的,一月后王四娘以及其他新選的女官一同定職做了小殿直,戴軟巾裹頭,穿紫義襴窄衫,腰繫金束帶,一身官服做男子打扮,連行禮都是行男子拜禮,端的是英姿颯爽。
平安這邊光榮落榜了,二郎那邊又進了考場,八月中,秋闈,考場就設在國子學,一考三日。
從考場裡出來,不少人都是面色青白,二郎農家出身,從小幹農活身體底子好,出了考場也是腳步虛浮,回到家往床上一倒,哼哼唧唧使喚兩個妹妹:“平安,快幫我倒杯水,要加蜂蜜的,七月,叫人晚上給我煮點粥,要煮得濃濃的白米粥,我這三天在裡頭吃的肚子都鬧騰。”
兩個心疼兄長的妹妹一開始圍著他忙忙碌碌,無微不至,可這廝卻不知收斂,吃了睡睡了吃,一睡兩三天,還癱在那兒哼哼唧唧叫妹妹:“七月,幫我拿個橘子來,你嚐嚐不要酸的。”
七月胳膊碰碰平安:“叫你呢。”
行吧,平安左挑右撿,仔細給他挑了個最酸的。
二郎嚐了一瓣,酸得直咧嘴,終於癱不下去了,爬起來出去活動。
沒幾日放榜,二郎考了個第二名,順利獲得解額,尋常稱之為“得解舉人”。
汴京城裡能考到第二名,這可就不簡單了,大宋最好的書院、最優秀的學子云集汴京,按照往屆的經驗,在汴京能考個第二名,一隻腳約莫已經踏入殿試了。
為了讓二郎專心溫書,張有喜破天荒地決定:今年不回老家過年了,宋氏和幾個孩子都不回去,只他自己早早動身返鄉祭祖,讓祖宗保佑二郎高中。
張有喜趕在臘八前跑回沂州,看望兩邊老人,說明情況,臘八祭祀過後又趕回汴京,硬是在臘月十七回到汴京,一家人一起過年。
於是平安陪著宋氏,第一次進宮參加元旦朝會。
平安聽趙暻說過,他過年就是祭祀和賞賜的活兒,累人又無趣,最關鍵還得往外掏錢。不過今年太平酒坊的分紅他分了三十萬兩,加上四平錢莊那邊的盈餘也有四萬多貫,趙暻分了三成,所以整個年節這廝心情都格外的好。
元旦朝賀十分盛大,在京七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參加,百官群僚和侍衛繞大慶殿高聲山呼,聲如雷震,號稱“繞殿雷”,官家一身隆重的十二章紋的袞冕,點燃香燭祭天,為百姓祈禱五穀豐登。
不過這些平安都沒看到,大慶殿的元旦朝會是官家和文武百官的事情,她則跟隨宋氏去往福寧殿,向太后拜賀新年。福寧宮這一日也非常隆重熱鬧,太后著深青色褘衣,戴十二花釵冠,端坐正殿面色威嚴,接受內外命婦的朝拜。
場面太正式,平安跟著宋氏也就排在後頭行了個禮,一邊偷偷張望了一下,沒看到王四娘,沒敢再到處張望。拜賀完了去內廷處領了一個賞賜的吉盒,盒子裡裝著桂圓、荔枝、板栗、紅棗、花生、柿餅等乾果。
宋氏品級低,她們拜賀完領了賞賜就可以回去了,今日來的人太多,包括那些六品、七品的敕命女眷,平安規規矩矩跟著宋氏出宮,上了馬車便開啟吉盒笑眯眯翻了翻,好像也沒什麼好吃的,拿起柿餅咬了一口,還行,比市面上一般買到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