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人群的關注點就集中到大郎身上來了,有的說:“這壯武將軍竟這般好相貌,哪裡像個武夫,長得跟探花郎一看就是親兄弟,若不是臉太黑,斯文俊秀的倒像個書生了。”
“那能不臉黑嗎,換了你長期戍守邊關吃風沙,你臉也黑。”
“你還別說,這壯武將軍要是把臉白回來,恐怕比探花郎還俊。”
拜大宋崇文抑武所賜,武將風評可不太好,許多人一提起武將,大約就是“武夫”“粗人”這等印象。可這會兒親眼看到的壯武將軍相貌英俊、身材頎長,一身錦衣長袍穿得頗有書卷氣。
“這般年紀就已經官居四品了,當真是人才出眾,聽說他還不曾娶親呢。”
“嘖嘖,竟還不曾娶親,這誰嫁了他,可就立便是四品的誥命夫人了。”
“我記得探花郎去年高中時二十三歲,他這長兄怕得有二十七八了吧,怎還不曾娶親?”
“從軍打仗耽誤了唄,你莫管他二十八,就他這人才相貌,更莫說官居四品,他便是三十八、四十八,也有的是年輕貌美的小娘子想嫁他。”
結果走著走著,竟開始有人往大郎身上扔帕子香囊了。
大郎:“……”
平安坐著馬車跟在後頭給二姐送嫁,她離前頭的鑼鼓吹打遠一些,隔著車簾便能聽到圍觀人群的議論,平安不禁憋笑,只怕這回大哥這麼一露面,他們家又該有媒人來堵門了。
次日二月十九,恰好趕上乾元節,官家二十歲的乾元節,更比以往要隆重許多,大郎和宋氏一早入宮朝賀,晌午宮中賜宴,一直到午後未時才回來。
平安這陣子光忙家裡的事了,都沒顧上趙暻,這一日好歹是他生辰,她要不去見他,就她四哥那性子又不知得惱成什麼樣。
可平安發愁啊,家裡這麼多親戚長輩,大哥也剛到家,她要找個什麼藉口晚上跑出去?
家裡人太多,平安好不容易覷了個空,私底下跟宋氏道:“娘,我晚上出去一下,我去御街玩。”
大郎一聽小妹妹要逛夜市,立刻表示:“大哥陪你去。”
平安:“可是,四娘約了我吃茶玩耍……”
大郎一聽,人家兩個閨中密友約了吃茶,他跟著是不太合適,這才作罷了,平安晚飯後才得以從家裡出來,悄默聲去集禧觀。
見了趙暻,兩個都累得夠嗆的人窩在一起吃宵夜,趙暻跟她說:“我還擔心你今天出不來呢。”
平安心裡嘆氣,明明她小時候是個多好的好孩子,從來不撒謊,可自從有了這位四哥,她整天不知道撒了多少謊。
趙暻也有點發愁,身邊的女孩似乎怎麼也不開竅,可他恐怕等不得了。今日是他二十歲生辰,這陣子他御案上奏請官家立後的摺子堆了幾尺厚。
一早趙暻去給他娘請安,曹太后也提起此事,近日因著官家強硬推行變法、借西北軍中風波削弱樞密院權力兩樁事,朝堂上下風波可不小。
曹太后跟他說,這立後的事情當真拖不得了,多少人盯著皇后的位子,人心浮動,若是再拖下去,他這官家可就有點不顧全大局了。眼下立後恰是時機,一來能緩和轉移朝堂矛盾,二來,這大宋王朝皇嗣大事,終究是群臣乃至曹太后自己心頭的一樁心病。
曹太后道:“有立後的大喜事熱鬧一下,安定人心,與你推行新政也大有好處,不然朝堂上下可真要鬧起來了。”
趙暻當時答應他會慎重考慮,並承諾儘量在今年定下來。
可這會兒看著懶洋洋癱在白玉背屏坐榻上的小娘子,又覺得不是表白的好時機。她這陣子太忙太累了,再說……原本他跟自己說過會等她長大。
“平安,”趙暻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問道,“你二姐都出嫁了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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