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小姑姑抱抱,”宋氏笑道,“你小姑姑福氣好,給你沾沾光。”
一屋子人都笑,平安小心接過襁褓,看看裡邊眯眼睡覺的小嬰兒,軟嘟嘟紅撲撲怪好玩的。平安很想戳戳他的小肥臉,怕弄醒了又沒敢。
這場身世風波,張家對月子裡的鄭氏和臨產的臘月封鎖了訊息,鄭氏一個月子出來,才震驚得知小姑子不是親生的。
這不胡扯嗎,她自家小姑子,她嫁過來這麼久都沒聽說。鄭氏剛聽說時壓根就不信。
鄭氏跟鄭夫人道:“肯定是造謠,我公婆最疼的就是這個頂小的妹妹了,祖公婆也是,一大家子拿著當眼珠子。我婆奶奶還說小姑子身量高、細條條都隨我婆婆呢,不隨我公公。你看我們家三個大小姑子,一眼看出來就是親姐妹。”
鄭夫人跟她說就是真的,鄭氏不死心又去問二郎,二郎說是。鄭氏恍惚了好半天。
這會兒鄭氏見平安抱著襁褓,心說多給她抱一會兒,這個小姑子可不是凡人。
除了孩子的外祖鄭家,張家這次就只請了交好的王家、七月的婆家劉家、在京的幾個外甥家,還有二郎原先交好的幾個同窗、師長,旁的人一律沒請。
長女臘月那邊剛生產坐月子,自是來不了,崔十一親自送了一套小金手鐲、腳鐲來做賀禮。
宋氏怕鄭氏覺得寒酸,便跟鄭氏解釋了一番,家裡近日這麼多事,就不想大操大辦了,可不是不重視她的寶貝大孫子。
鄭氏趕緊說她都明白的,公婆這麼安排才好。
等宋氏出去招待賓客,鄭夫人私底下跟鄭氏道:“你公婆拎得清,你也能想明白就好,當初你爹看上這門親事,有人還說你這是低嫁,結果呢,你夫婿轉個身就是國舅爺了,連帶我這外孫一生下來就是皇親國戚,今兒汴京城裡多少人想來喝他的滿月酒喝不上呢。”
“張家家風好,你這日子就舒心,你爹這女婿可真是挑著了。”鄭夫人笑道。
正說著,丫鬟匆匆進來稟報,說宮裡來人了,鄭氏忙抱著孩子去主院客堂。
來的是太后身邊的供奉官陳大監,口稱奉太后之命特來道喜。
“太后大娘娘說這親戚道里,她原該親自來吃杯喜酒的,只是她出來一趟諸多不便,特命咱家給貴府大哥兒送賀禮來了。”
陳大監捧出一個匣子,張有喜、宋氏、二郎和鄭氏趕緊謝太后賞賜,開啟匣子,裡頭是一個赤金嵌寶的長命鎖。既是太后賞賜,當著那麼多親戚客人,宋氏便拿出來給孩子掛在脖子上。
鄭夫人看著外孫粉團團的小臉不禁感慨,她這外孫多大的福氣,滿月宴是不夠盛大熱鬧,可滿京城誰又有她外孫這個排面,太后親自賞賜長命鎖。想不到太后大娘娘竟這般給未來的兒媳做臉,這皇后還沒過門呢。
這場身世風波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然而時隔半月,禁軍官差忽然圍了百年基業的大世家李家,李家家主因“勾結御史、構陷皇后”被下獄問罪,牽扯出御史臺一干人等,御史中丞王汜等四人被罷官解職,交有司查辦。
這一來,晉國公府的處境就微妙了。明眼人都知道,這事情既然查到了李家,那跟晉國公府就脫不了干係。
不過晉國公府開國武勳,晉國公兩朝元老,好歹是有些手段的,那焦蟲兒明面上是李家弄來的,自以為拿住了張家的致命把柄,再精心策劃,將焦蟲兒交給御史臺,這才有了之前那一齣大戲。
而真正的主謀晉國公府隱在了幕後,沒留下什麼實質證據。
晉國公府原以為能撇清干係,全身而退。李家家主一力認下了全部罪責,畢竟只有晉國公府不倒,他李家子孫家眷才能有一線希望。
晉國公府甚至還盤算著,就算這皇后之位已經歸了張家,等這事情過去,尋個機會將他們家精心培養多年的嫡長孫女送入宮中為妃,只要能成功生下皇嗣,他們晉國公府就還有翻身之日。
但是趙暻如何能就這麼算了。這陣子趙暻的人、平安的人明查暗訪,張家兄弟則聯手追查死揪著不放,這麼多人來來回回地查下去,竟查出晉國公世子夫人和其長女、也就是晉國公的嫡長孫女,去年秋天曾派人試圖綁架平安。
趙暻得知此事差點沒氣死。那個時候平安甚至還沒立後呢,就遭來這般嫉恨。
打從去年聖壽節宮宴上,大娘娘公開表現出對平安的喜愛,晉國公世子夫人和長女便將平安視為競爭對手,暗中派人跟蹤尾隨她,偽裝成地痞想綁架她毀掉她名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