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暻頓了頓,故意吊起她娘好奇,才笑著說道,“這太平酒坊,也有您兒子的份,賺錢我跟平安我們倆分的,這幾年兒子手頭寬裕,可辦了不少事情。”
“只是我賺了錢就花了,她賺了錢,全都投入四平錢莊了,如今四平錢莊遍佈大宋所有州府,於朝廷也頗多助益。”
其實平安原本沒打算把那麼多錢擺在明面上,她原本只打算二十萬貫的壓箱錢,可趙暻為了他們婚禮不留遺憾,不惜掀起大廷議改禮制親迎,平安便改了主意。
誰有粉不抹在臉上,四哥給足她面子,那她也給足四哥面子,叫人都知道她這皇后當得起!
“所以嬢嬢,”趙暻笑道,“您這兒媳,婚後怕也會很忙,兒子不少事情還指望她呢,她恐怕不可能久居宮中足不出戶,只專心做一個打理宮務的皇后。”
曹太后一聽忙說道:“這是自然,這孰輕孰重,嬢嬢還能分不清嗎,你且放心,我必然不會整日拿宮規約束她的。”
她傻了才要管著她,曹太后喜孜孜地想,她又不是那等只想拿捏兒媳的蠢婦,她如今只盼多活幾年,她還等著大宋社稷永存、金甌無缺呢!
…………
十月十六,整個汴京城張燈結綵,張家大宅一夜燈火通明。
寅時,天色剛亮,平安只穿了家常衣裳,起床梳洗後隨意把頭髮綰個垂髻,也沒讓丫鬟跟著,自己去了主院。
宋氏和張有喜這一夜幾乎沒怎麼睡,昨晚添妝宴結束後,夫妻兩個看著下人收拾完畢,把府中裡裡外外親自查看了一遍,確保處處妥當才放心,一早天不亮又醒了。
一眼瞧見小女兒豆綠小襖、藕色裙子進來,宋氏急忙問道:“平安,怎的了,怎起這麼早?”
“娘,”平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女兒來給爹孃問安。”
哎呦喂,宋氏舒了口氣,還當小女兒哪裡不妥呢,聞言嗔道:“你這孩子,你今日這大日子,你不多睡會兒養足精神,跟誰學的這一套。”
平安失笑,她在張家養了十四年,這還是第一次按照孝道規矩,在寅時“晨省昏定”,結果她娘還不領情了。
打從她來到張家,無論貧富,農忙農閒,哪怕剛來時她爹一個羊肉蘿蔔包子都要掰著銅錢算半天賬那時候,爹孃也都寵著她讓她睡足覺,沒催她早起過。
張有喜打著哈欠過來,揮揮手叫小女兒:“快回去睡,還能眯一會兒。”
“爹,娘,你們坐下,”平安拉住他爹,把她爹孃拉到主位坐好,跪下來端端正正磕了個頭說,“女兒今日出嫁了,在此拜別爹孃。”
宋氏眼睛一酸,張有喜趕緊起身把平安拉起來,嗔道:“快起來快起來,你這孩子,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女子出嫁上花轎之前,都要專門拜別父母,叩謝父母養育之恩,可平安一旦換上鳳冠褘衣,就不能再行家禮了,她便不能像兩個姐姐那樣給爹孃磕頭了。
“你今日只怕一整日別想歇著,回去再躺一會兒,”宋氏拍拍小女兒的手道,“快回去吧,等會兒給你行梳妝禮的人來了,我再叫你。”
平安抿笑,屈膝福了福告退了。
宋氏看著小女兒踩著鋪滿整個院子的紅氈走下臺階,進了通往東院的側門,宋氏笑著拿帕子擦著眼睛跟張有喜道:“平安這是專門跑來給咱們磕‘離娘頭’呢,這孩子。”
張有喜也望著側門的方向笑道:“你說咱們兩個,上輩子積了什麼德,能得這麼個女兒。”
其實平安回去也就躺了一刻工夫,給她行梳妝禮的“十全老人”就來了。奶奶和外婆、伯孃、舅母們也同時過來。
給皇后行梳妝禮自然不能是一般人,身份要足夠高,福壽雙全,還要經過司天監測算八字,一起來的是兩位老王妃並幾位品級高的誥命夫人,後頭則是幾位尚宮局的女官。
先由老王妃給平安行“三梳禮”,一位老封君象徵性地給平安臉頰點上胭脂,說了一堆吉祥話,再由今日真正給她梳妝打扮的幾位女官接手。
梳頭上妝之後,先不換衣裳,平安盤腿坐在床上,由宋氏親手餵了一碗“上轎飯”。親戚女眷們擠了一屋子,說說笑笑各種吉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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