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暻當時說,他父親仁宗皇帝十三登基,十五成婚,二十七歲才生下第一個孩子,四十八歲才生了他,也沒耽誤大宋江山。子嗣也是緣分,老趙家子嗣艱難誰還不知道嗎?
然後趙暻問帶頭的老臣:“朕這就下旨,令愛卿為朕選妃如何?你們要保證這嬪妃入宮一年內就給朕生出皇子,否則以欺君之罪論處!”
這……這理還怎麼講,誰能給他保證?
但是趙暻理直氣壯啊,你不是叫我納妃嗎,生不出來我不找你我找誰?
然後另一撥朝臣趕緊跳出來打圓場,罷了罷了,大宋如今蒸蒸日上,美色誤國,讓官家專心政事才是正理。
一直到婚後第四年,官家過完二十五歲的乾元節,皇后娘娘傳出了喜信,懷上了。
朝野大喜,宋氏暗暗鬆了口氣,曹太后則高興地拉上宋氏一起去集禧觀、去大相國寺打醮祈福。
平安卻埋怨趙暻:就說你那什麼體外不靠譜!
其實兩人原本也打算今年要孩子,可他們打算安排在初秋,暑熱消退,瓜果蔬菜豐富,這樣等孩子生下來正好在明年初夏,天氣不冷不熱,大人孩子都舒服。
結果呢,這麼掐指一算,預產期豈不是要在年底,天寒地凍最冷的時候?
三月初,王四娘三年守孝期滿,進宮頭一件事便是來拜見皇后。
兩人可實在許久沒見了,三年來王四娘守孝,閉門不出,為她父親整理半生的札記手稿,而王家居家守喪,平安這身份又不好隨便造訪王家。
朝中幾次有人奏請官家納妃,說實話王四娘沒少為平安擔心,王四娘比平安大了兩歲,兩人自幼交好,在王四娘眼裡這位皇后讀書賺錢都無人能及,可若論宮鬥耍心機,不行。
如今見平安有孕,王四娘也放下心來。帝后都還年輕,這一胎不論男女,只要立住了,皇后的獨寵就無人能夠撼動。
兩個閨蜜私下裡說說話,吃吃茶果點心,平安便跟王四娘說起她回來的安排。
王四娘身為女官,丁憂之後自是要起復的,不過王將軍故去,王四娘此前的女官任職也滿了三年,以示恩澤,趙暻不打算讓她“官復原職”,而是決定加封王四娘為正五品尚儀。
這事情此前趙暻已做了安排,職位都已經留出來了,他還沒下朝,平安乾脆就直接跟王四娘說了,也好讓她心裡先有個數。
平安道:“旨意應該很快就到,你回頭可以先去見司宮令。”
王四娘思忖片刻,起身端端正正行了個禮說道:“小臣有一事,想求皇后娘娘應允。”
平安訝然問道:“什麼事情啊,你這般鄭重其事的?”
王四娘道:“小臣,想請娘娘給我賜婚。”
平安剛吃了一塊酥皮點心,聞言嗆了一下,還真嗆著了,趕緊咳嗽兩聲喝口茶壓下去。
平安望著王四娘,見她面色平靜的樣子,知道她必然是想好了的。
要說王四娘出身、樣貌、才學在汴京一眾貴女中也算數一數二,此前王夫人原是打算送她入宮的,一直留她到了十六歲,結果王四娘主意大,進宮是進宮了,選女官進了內尚書省。
後來平安被立為皇后,王夫人自是不再做此想法了,女官可以自由嫁人,王夫人也曾張羅著給王四娘說親,可王四娘一直沒答應。
平安想了想問道:“你這是,有看好的人了?”
“沒有。”王四娘說道,“小臣認識的人少,所以想請陛下和娘娘為我尋一個西北、北方邊軍的合適之人。”
“你……”平安心念飛速轉動,這北方邊軍的合適之人……她到底是意有所指,還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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