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把葉鈞扯進來!”廖亦言大手一揮,西裝外套的衣角都跟隨他的動作翻動,廖亦言出離憤怒,“是我追求的葉鈞,是我先愛上的葉鈞,你最好明白,這次碰面是葉鈞見你,不是你見葉鈞!”
廖亦言死死地攥著葉鈞的手,生怕鬆開一點葉鈞就會跑掉,他早該知道是這樣的局面,他不該讓葉鈞見他父親的。
廖亦言在發抖。
葉鈞卻覺得沒什麼,領帶系得太緊了,葉鈞有點呼吸不太順暢,他用另一隻手鬆松領帶,冷氣順著領口灌進去,暢快不少。
廖亦言的父親確實很可怕,葉鈞想,歹竹出好筍,鑽石王老五的父親是個邪門的資本家也在可接受範圍內。
那些攻擊和辱罵葉鈞壓根兒沒往心裡去,他還沒有脆弱到要為撈貨兩個字痛哭流涕,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兩個是什麼樣的感情,葉鈞自己很清楚。
他微微嘆口氣,只在心中想道:如果廖亦言的父親是這樣的人,那廖亦言童年的時光該有多難熬啊……
葉鈞感受到廖亦言的顫抖,他捏了捏廖亦言的手,告訴他沒事的。或許是溫度的傳遞,或許是因為葉鈞在這,廖亦言的呼吸慢慢平靜。
“你長大了。你摘了手套,你翅膀硬了,學會恨你父親了是嗎。”廖父慢悠悠地吐出這句話,卻壓抑得讓人窒息。
葉鈞聽得心裡一顫,他握緊著廖亦言的手,生怕廖亦言收不住,徹底地打起來。
出乎意料,廖亦言並沒有接著爭吵,他沉默著,隨後冷笑一聲,“我不恨你,父親,我懶得恨你,重新踏進同一片泥潭裡,除了讓自己變得骯髒,還有什麼意義呢?”
這是葉鈞對他說過的話。
寺院煙氣嫋嫋,他們兩人逆著行人走在鯉池邊緣,紅色的錦鯉在水面下閒適地遊動。當時他恨不得替葉鈞行道,好好的折騰折騰那幾個乳臭未乾的官二代,但葉鈞只是平靜地告訴他算了。
那些糟糕的情緒是一個泥濘的深潭,反覆在其中掙扎只會讓自己也滿身汙泥。既然走過去了,就不要回頭。
天底下的事情除了葉鈞都不重要。
所以,算了。
曾經想不明白解不開的陰翳頃刻間消散,留疤的手掌也變得不再苦痛,廖亦言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他平靜地看著廖盛,“父親,根據你秘書發來的schedule,你明早還有個會議,我這裡的客房沒收拾那麼多。”
廖亦言停了聲音,不再說了。爭吵以一種詭異又合理的方式解決——廖亦言下了逐客令。
廖父看了一眼廖亦言,鏡片之下是一雙蒼老的雙眼,裡面沁著經年累月積出的陰冷與危險。他移開目光看向葉鈞,好像一種不解的審視,葉鈞也不打怵,直視回去。
幹嘛,搞得他像妖妃似的,他又沒給廖亦言下蠱,怎麼一股責怪他狐媚惑主的憤懣……他又不是這場家庭倫理大戲的主角。
最終,廖父一句話沒說,離開了。
腳步聲徹底消失,廖亦言深吸一口氣坐在凳子上,他如夢方醒般的鬆開手。
葉鈞的手已經被握紅了,有點麻,他甩了甩,試圖加速血液流通。
大廳裡是無言的寂寞,燈光傾瀉而下,照亮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廖亦言忽然抱住葉鈞,他有力的雙臂緊緊的箍著葉鈞,力氣大得似乎想要把他揉進身體裡,就像溺水的人抓著一根浮木。
“小鈞……”廖亦言聲音顫抖,“不要討厭我可以嗎。”
兩個人貼得太近了,葉鈞幾乎能聽見廖亦言擂鼓般的心跳,他也抬起胳膊擁抱他,襯衫布料拉緊,葉鈞不解地問:“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不要……不要相信我父親的話。我是真的愛你,小鈞。”
不要在五年八年之後移情別戀,不要認為他們之間只是交易,不要否認他的感情,不要預設他們之間只有悲劇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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