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鈞投了一歐,帶著廖亦言走出來了,兩個人穿過米蘭大教堂前面的廣場,成群的灰鴿在空中掠過,背景是輝煌的教堂,羅曼蒂克至極。
有遊客被圍住要錢,對方強買強賣的遞過來一把玉米粒,張口就要二十歐。也有人抓著玉米要來找葉鈞,嚇得他大喊i dont need it,拽著廖亦言就跑了。
廖亦言沒帶手套,兩個人的手緊緊貼著,山無稜,天地合,差一點就天荒地老。
葉鈞想要穿過拱廊街去斯卡拉廣場看達芬奇,廖亦言笑著說好,打算就這麼攥著他的手一起去,葉鈞卻鬆開了。
廖亦言本來打算表白的。
他的愛已經沒法再壓抑下去了,葉鈞那段混亂的酒後呢喃是一根點燃的引火線,順著呼吸一路燒到他心裡。
你愛我嗎?你愛我吧。你應該是愛我的,喜歡我的,不然怎麼會對我說那樣的話,不然為什麼要在討厭和喜歡之間來回。
不然你為什麼那麼在乎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你是喜歡我的吧,葉鈞,你肯定喜歡我。廖亦言打算跟葉鈞攤牌表白,他打算用閃亮亮的刀尖挑破所有的桎梏,哪怕會劃破肌膚和心臟,流出濃稠鮮紅的血來。
反正你愛我,你肯定愛我。
在廖亦言的規劃中,他要選一家最好的空中餐廳,再訂最紅最貴的玫瑰,他要跟葉鈞玩到盡興,然後在最快樂的時候,他掏出火紅的玫瑰說我喜歡你,葉鈞,我一直喜歡的就只有你。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對你可能是天崩地裂的一見鍾情。我們可不可以真的在一起。
可葉鈞偏偏挑了個骷髏教堂。廖亦言深吸一口氣,怎麼就是個骷髏教堂?
他實在沒辦法在葉鈞逛完骷髏教堂,語氣感慨的說出:“死亡的氣味是灰土味啊。”之後掏出紅豔豔的玫瑰,興奮的說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為什麼不是許願池,飛機已經在莊園裡停好了,只要葉鈞點頭,他就會帶著葉鈞飛到噴泉池旁,在他拋下硬幣的時候表白,不管葉鈞許下的願望和他有沒有關,他都打算把他們兩個說成天賜良緣,是般配的佳偶,不能抗拒。
但葉鈞選了骷髏教堂。
陰森森的骷髏,成堆的白骨。
廖亦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穿過拱廊街,來到了斯卡拉廣場,廣場上最顯眼的就是達芬奇的雕像。葉鈞抬頭望著雕像,微微有些出神。
廖亦言看著他那副樣子,想到那天兩個人的談心,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廖亦言把手搭在葉鈞的肩膀,安撫似的摩挲了兩下。
“小鈞,其實很多事情從二十歲三十歲學起來都不算晚,更何況你那樣的……”他本來想說有天分,但他怕這兩個字刺痛葉鈞,只好收聲不講。
聽到廖亦言的寬慰,葉鈞回過神來,他對著廖亦言爽朗一笑:“廖先生,你為什麼露出那樣的表情。”
他用手指戳著廖亦言的臉頰,戳出一個人為的酒窩,“好像要流淚一樣。”
葉鈞說:“我沒想那些事,我只是在想,死亡其實也沒那麼公平,有的人死掉了是壘起來的白骨,有的人死掉以後卻有那麼大的一尊雕像。”
“也算公平吧。”廖亦言笑笑,他去握自己臉頰旁的手,這次沒抓空,他緊緊的攥住,“畢竟我會比你早死十年。”
“幹嘛這麼說啊。”葉鈞沒鬆開手,反而立刻反駁他,嗔怪道:“應該說你比我多活了十年才對。”
這次握著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長,但最終還是鬆開了。廖亦言好幾次想直接開口,但臨陣又逃脫。
他暗罵自己活了三十幾年怎麼還是這麼不爭氣,但真到把一切都挑破的剎那,他切實的感到害怕,害怕一切灰飛煙滅,只是夢幻泡影。
兩個人的關係也算更進一步,到了宴會當天,是廖亦言替葉鈞選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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