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線撤崩盤,上中下丹田。疼痛到斷氣,上下氣不接。
牙關緊咬崩,額角冷汗崩。西肢百骸裂,寸寸裂骨縫。目眥盡赤紅,臟腑翻湧騰。氣散難歸籠,神搖魄欲驚。
經脈寸寸斷,靈根碎作塵。指節攥出血,皮肉錯裂深。呼吸如吞刀,魂困殘軀沉。喉間溢腥甜,萬痛噬心門。天旋地也轉,生死一線存。拼力凝殘氣,引息歸本根。
殘息繞臍轉,鈍痛磨神魂。千劫熬徹骨,絲縷攢微溫。碎脈漸牽絡,破根重孕芽。寒息逼欲退,真意定不差。血痕凝痂塊,硬骨錯新芽。心定濁浪息,神凝驚魄歸。一寸殘基築,生死門內回。
推門迎勁氣,罡風撞身來。舊傷隨震裂,血透破衣開。咬牙抬殘軀,凝目對高臺。臺上負手立,衣袂掃塵埃。眉覆寒霜色,眼藏寒星裁。一語如冰裂,喝斷塵間埃:“墮境還戀生,何不速歸埋?”
抬臂撐殘骨,目怒對高臺:“心向長生路,豈懼碎骨災!”聲嘶音愈勁,血濺染蒼苔。聞言眉峰挑,寒芒落我懷:“蜉蝣敢撼樹,殘骨也痴哉?且接我三掌,能立便許你,重築煉氣臺。”言罷掌風落,勁氣壓山來。
第一掌落肩,骨碎筋脈摧。傾身撞巖壁,咳血染衣灰。指摳巖縫立,殘軀不肯頹。
二掌擊胸腹,震裂腑中穢,殘氣翻湧起,裹痛擋兇威。膝彎沉欲折,咬牙挺脊椎。
三掌當頭落,千鈞劈頂開。聚起全身力,凝魂接著來。勁氣衝身過,裂骨摧肌塞,整個人踉蹌,晃了好幾晃,一口血吐出,依舊站蒼苔。
臺上人頷首,冰容稍化開:“根碎志不折,骨殘意未摧。既過三掌劫,隨我入山來。”
抖落滿身血,提步踏階苔,殘軀強支起,一步步登階,石階接雲色,山風捲衣襬,汗與血交匯,透骨痠麻埋,足尖點石上,不敢稍徘徊。行到高臺頂,天風滌塵埃,身後雲出岫,身前立仙台。抬眼隨仙去,山徑入雲槐,一步一沉痛,不敢稍停待。穿雲過萬壑,溪聲繞危巖,行到青崖頂,草舍傍鬆開。仙人揮手坐,授我丹丸來:“此藥續殘骨,先養月餘階,待得氣血轉,再把道基排。”
伏身謝仙長,吞藥臥草萊,一股暖流起,緩緩潤枯骸。漫山松濤起,伴我養沉哀,夜夜痛徹骨,醒時染霜苔。百日光陰過,斷骨錯生接,摸骨尋舊脈,殘根抽細葉。推門謝仙長,立在松風階,仙長撫須笑,抬手指山外:“道從足下始,心向雲巔拜,志若不少改,他日攜雲來。”再拜辭山去,一步下山埃,殘身攜新骨,重赴世間來。
行至故山隅,舊居掩荒苔,柴扉半坍塌,蛛網結窗臺。掃去階前葉,重搭舊草萊,夜坐觀星斗,默數氣機排。微息繞指轉,新脈緩鋪開,晨昏勤吐納,不敢懈倦懷。偶逢舊同門,斜眼譏笑來:“靈根早己碎,還想登仙台?不如歸田畝,荷鋤種白菜。”我自默然對,行步不徘徊,旁人輕賤語,不過風過懷。
霜雪磨三載,氣通十二脈,殘芽抽新幹,基比舊時堅。回望故山路,雲起峰如黛,長風吹衣袂,初日上崖開。從來長生路,不在根骨天生在心懷,縱是碎骨成灰,只要志不滅,終向雲巔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