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是他的責任,明明他也沒比她幾大歲,明明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甚至都算不上杜家人,沒必要做到這程度。
他變得更加沉默冷酷了,笑容很少,總是皺眉。
很多次,她想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她那剛剛萌芽的感情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澆滅了,可在某一刻,某個不起眼的瞬間,彷彿死灰復燃般爆裂開,她強烈而篤定地意識到:我喜歡他。
喜歡不足以概括。
她愛著他。
意識到的瞬間,濃烈的罪惡感幾乎要吞噬她。
但她沒有片刻的懷疑。
十八歲到到二十一歲她都在嘗試壓抑感情,可每多望他一眼,感情便濃烈幾分。
她做不到疏遠他,自然也無法冷卻。
慢慢的,終於藏不住了,她開始明示暗示,每次都被他輕而易舉蓋過去了。
那真是段壓抑又沉悶的時光,可現在回頭看,竟也有些釋懷。
二十二歲,她在外地上班,心卻始終在他這裡,隔著遙遠的距離,也無法撫平內心的浪潮。無論她多努力,都不能磨滅哪怕一點他在她心裡的印記。於是他在這一年的春節,決定攤牌了。
二十三歲,她的努力是那麼徒勞,好像所有的悲傷都在像她湧來,她覺得這輩子都無法撬開他的心了。可她發現了他露出的那一點點壓抑著的真心,她怎麼可能放過他。
二十四歲,他們有了一對兒雙胞胎。這輩子他們都不會切斷彼此的聯絡了,真的太好了。
……
像開啟一個又一個記憶盒子,所有的房間是封閉的,只有他能進去,裡面都是兩個人的照片、影片,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手作的概念造景,關於他們的日記,家庭錄影,舊物,還有一些杜若楓憑著記憶口述的自拍錄影帶。
遊覽路線是嚴格規劃過的,靠近晶片會自動播放杜若楓提前錄製好的介紹或心情語錄。
他推開最後一個房間,活生生的杜若楓正在裡面擺弄鮮花,她從旁邊捧了一把花瓣,撒向他:“此時此刻的杜若楓決定永遠愛你。”
杜少霆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她和小時候的樣子已經大相徑庭了,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快要記不起當年的是怎麼樣的了,可穿過那條記憶隧道,每一幕都彷彿昨日。
那些痛苦和歡樂,都真實地融進了骨血裡。
他走過去抱住她:“好愛你,每時每刻,每分每秒,從未停歇。”
他吝嗇表白,恥於承諾,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因此杜若楓也有片刻的失神,然後才彎唇笑了起來:“那你很有眼光哦。”
“嗯。”
他從來都知道。
她的記憶那麼美好,好像他是一個多麼了不起的哥哥,其實他是個卑鄙陰暗又狹隘的人,既沒有高貴的品格,也沒有遠大的抱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過是讓自己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杜若楓彷彿他肚子裡的蛔蟲,小聲說:“你也不許質疑我的眼光,上天入地都找不到這麼符合我心意的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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